沐川好脾气道:“这几日在车上吃,放放就甜了。”
翌日清晨,沐川率兵西下,马蹄阵阵,傅初雪在账内睡得不安稳。
榻上残留着余温,案几上放着扇面,画的是延北侯府,是他们的家。
焦宝守在塌边,伺候主子洗漱,不出意外地又掉一把头。
这半年,主子的变化焦宝看在眼里,沐川不说、也不让他说。
从前主子常说:爷们儿无需在意容貌;现在主子每次洗漱完,都会沉默。
主子不再风华绝代,强装出来的自信,被散落的青丝击毁。
“焦宝。”
傅初雪轻咳两声,“先去镇上找个郎中。”
没人比他更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
荔枝或许是甜的,但他尝不出,半月前食物便没了味道。
偶尔会出现幻觉,看到蛊虫破体而出,趴在他的胸口,胸口的刀伤便是那时候划的。
万幸划得不深,那几日没让沐川近身。
半年前从延北到长唐,颠了一路,进诏乐殿后要嘉宣拽起来;这次身体照比之前只差不好,沐川在时,凭一口气强撑着,沐川走后,便撑不住了。
一刻钟后,焦宝请来郎中,郎中为傅初雪把脉,眉头拧成麻花。
焦宝:“您随我到账外……”
傅初雪打断,“我受得住,就在这说。”
郎中摇摇头,低叹:“贵人之疾乃邪毒深陷骨髓,非寻常药力所能达,老夫医术浅薄无力回天。”
傅初雪神色淡淡,“于天宫为我诊过脉象,你就说,我还有多少时日吧。”
“若是神医看过,怕是大罗神仙也回天无术。”
郎中愕然,“依脉象看最多两月,与其四处求医问诊,莫不如吃点儿好的。”
噬心蛊越到后期,蛊虫繁衍度越快,上千只蛊虫吞掉宿主脏腑只需不到一年。
父亲放他来长唐,是早已知晓毒性,想让他此生不留遗憾。
郎中走后,哨兵来报:“长唐来的信使,说是给世子的信。”
长唐来信?
莫非是宫中出了变动。
大战在际,没时间感时伤怀,傅初雪立刻拆信。
「害星陨死的是乌盘;让傅老侯爷致仕的是曹明诚;沐川寻仇与世子有何关联?
咱家无意与傅家为敌,世子莫要再蹚浑水」
今日送到的信,写信的日子应是三天前,那时潘仪应是知晓沐川来了西陲,想挑拨离间。
傅初雪本想在延北安稳度日,奈何奸党步步紧逼,只能出仕。
祖父致仕、师傅身死,少不了潘仪推波助澜,再者说,沐川就是傅家的人,潘仪是沐川的仇人,就注定站在对立面。
等等,潘仪阴险狡诈,这冠冕堂皇的挑唆信漏洞百出,比起离间倒是更像是借着求和的名义让他掉以轻心。
难道宫中真有变动?
长唐有父亲坐镇,应不会有太大差池,况且就算宫中有变,他在西陲也于事无补,过度操心只会乱了军心。
傅初雪说:“今日之事,若沐川知晓,我就拔了你的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