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初雪又开始撒泼耍诨,哼着鼻音贴过来,没骨头似的往他身上挂,“遣散沿海村镇的百姓,守住要塞,不就完了么。”
“沿海百姓以捕鱼为生,每家每户都有渔船,让他们撇家舍业搬到内陆哪是那么简单?”
“和他们说,不搬家就等死!”
“祈安莫要胡闹!”
沐川皱眉,声音沉了些,“斥候在郊区寻到铁矿,矿内开采大半,至少需要五年时间。龙封坡之后,唐沐军在东桑联姻,就地驻守,潘仪自知没有机会,便在西陲打造兵器。我抗旨,他极力劝阻,就是想调虎离山,诱我率唐沐军去南遇。唐志远有城府没谋略,曹明诚有谋略没城府,潘仪在大虞潜伏十余年,不显山露水,用曹明诚当挡箭牌,将唐志远玩弄股掌之间,还敢挟持皇帝……”
傅初雪打断,“将一个没根的残废说得出神入化,涨他人士气灭自己威风是什么道理?”
“莫要激我,别的都能依你,唯独这次不行。”
沐川识破他的诡计,不肯妥协,“潘仪潜伏十余年,就是为了这一次,定会进行周密部署。铁矿中的兵刃已经运走,倭寇知晓西陲布防,待其上岸烧抢掠夺,遭殃的都是百姓。”
“所以要尽快疏散沿海百姓啊,船和房屋都可再造,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祈安……”
“我知你心系苍生,可阉党不倒,后患无穷。”
傅初雪色厉内荏,“我问你,倘若你此番将倭寇驱逐出境,回长唐时,嘉宣说你抗旨不尊,你当如何?”
这问题沐川不是没想过,可倘若他不应战,西陲百姓又当如何?
他不能将无辜的百姓当成制衡朝局的棋子。
账外响起出征的号角,沐川系好重甲,为傅初雪拢了拢衣衫。
“若是让倭寇登岸,长驱直入富宁郡,西陲不过半月便会失守,唐沐军需要在沿海村镇重新布防。”
左腿刚踏出半步,右腿被抱住。
傅初雪下半截在塌上,上半截锁着他的大腿,脑袋从胯间探头,身体弯成诡异的姿态。
“咳,咳咳!”
傅初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毒后拖着病殃殃的身子追到善县,现下体力不支。
沐川为了大虞子民可以两肋插刀,但不会插傅初雪两刀。
“祈安!”
沐川将傅初雪抱回塌上,拍拍他的背,低声哄道:“是我不好,不该与你争执,我听你的就是,你莫要动怒。”
傅初雪喘了半晌,喘到账外号角不再响,闭着眼睛幽幽道:“你若敢将我打晕,军队出征,我便吊死在账内。”
“可若倭寇在西陲安营扎寨,不日便会直取长唐,此刻不出征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