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比沐川懂多了。”
嘉宣轻笑,听起来也像是在说棋局,“不过手执残子,将死之局,上桌儿也没什么用。”
皇帝坐庄,大虞无人能与之抗衡,傅初雪是唯一敢上桌儿的。
傅初雪挽起袖口,给他看手臂上的疙瘩。
“噬心蛊毒入脏腑,臣确实活不了多久。”
沐川是试探,傅初雪要直白很多,“将军虽拿刀,但是砍外族的刀,我不怕死,若要砍身边人,会更好用。”
聪明人说话,只一个开头就能猜到后续。
嘉宣淡淡道:“你要弹劾司礼监?”
傅初雪反问:“陛下要姑息养奸?”
“清官要得,贪官也要得。”
“可潘仪通倭!”
傅初雪说,“潘仪戴着三界碑,与倭寇的人骨法器如出一辙。”
“仅凭一个法器证明不了什么。”
嘉宣说,“唯一的人证便是潘喜,可他早就死了。”
“焦宏达的地下室搜出大量人骨,他们都不是自然死亡,全因倭寇要骨头制法器,倭寇为祸大虞子民,陛下不管吗?”
嘉宣语气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像小锤,敲在傅初雪心口,“朕说了,仅凭法器证明不了什么。”
棋子“啪”
地一声落在棋盘,打乱一片棋形。
“闲着没事儿便在无关紧要处做文章,不如……朕给你找些事做。”
嘉宣冷冷道,“现在国库充盈,正是对南遇施行推恩令的好时机。”
当中央政权稳固时,皇帝便会打着“推恩令”
的名号剥削地方。
原来让他当内阁辅,是为了施行推恩令。
傅初雪说:“太祖皇帝对蛮王七擒七纵,保证虞人世代与蛮族交好,蛮族是我大虞子民,还请陛下三思。”
嘉宣说:“蛮族颧骨较高,与虞人长得截然不同;蛮人信奉巫蛊,连带南遇人也封建迷信,他们不是大虞子民,而是无故滋生事端的异类。大虞已经忍他们几百年,还不知道收敛,在乌盘倒台之后不服管,就该烧了他们的祭坛,将他们抓起来。”
“百年前,蛮王愿归顺大虞,是因太祖皇帝承诺会一国两制。蛮族只是与虞人信仰不同,我们不能占领他们的土地、攻击他们的信仰、还将他们奴役。”
傅初雪极力劝阻,“暴力镇压岂不是官逼民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