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听见父母叫没叫她,或者说了什么。
走出家门,余抒仰起头,夏日傍晚的阳光落到她的脸颊上,渐渐激荡起热度。
从余寒未消的暮冬到初夏,三个多月,她终于能坦然接受家庭的变故,继续往前走了。
天色渐暗,余抒了一条短信:“抱歉,最近我们学校论坛有个帖子,跟你我有关,不过已经解决了。希望不要给你造成困扰。”
这条消息迟迟未回复。
她又了两条信息。
过了很久,余抒打下最后一行字:你在永州吗?
……
簌簌山风中,夏浓草木深。
虫鸣、溪水声、风声,渐渐交织成片,安谧宁和。
程倾看着天上的月亮,又看向不远处正跪下拜祭先人的父亲。
祖父母是永大的老教授,晚年被人陷害,陷入学术不端风波,名声不保,被学校开除。所以从小到大,程远山对她的期望就是重回永大,查明当年的恶人究竟是谁。
过了这么多年,原本查明真相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偏偏就让程倾碰上了——不久前她找出祖父母的论文原稿,证明了真正的剽窃者是谁。
程远山站起来,抽了口烟,看向女儿:“这么多年你都单着,就没什么打算?”
她一切都好,承载着他所有的希望,但最不好的一点就是主意太强,跟他这些年来也越来越疏远。
这个问题谈过太多次,程倾以往都是摇头说‘工作太忙,不想分心’,今天却莫名停顿了一下:“不用着急。”
“你说说你,眼高于顶,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人啊?爸爸按你的标准来给你介绍。”
程倾笑了下:“标准?我都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标准。”
正好手机震动,程倾拿起手机,难得愣怔。
是余抒打来的电话。
山上信号很不好,她按了接通:“余抒?”
电流声刺啦嘈杂,人声微乎其微,程倾又叫一声:“余抒?”
再过数十秒,电话陡然挂断。
这通电话前,还有两条未读消息。
“你在永州吗?”
“时间到了。”
程倾回复第一条:“不在。”
圈圈转了半天,过了半天才送出去。
隔了两秒,她又了一条:“什么时间?”
“哎呦!”
“怎么了爸?”
程倾随手把手机放回口袋,往回走了两步,拨开浓密的草木,拉起了跌坐在地上的父亲。
新出去的消息转了几圈,最后凝固成了一个小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