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孕的衣鱼只可能在七八月出现,不可能被一月的墨迹粘黏。
因此可以判定,墨迹并非来自落款的一月。
楚南溪等这几位好奇的官人,都用白水精观察了腹部臌胀的衣鱼后,又将信纸靠近烛火。
这样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墨迹边缘有细细的毛刺。
楚南溪自信笑道:
“无论是汴梁还是临安,一月天气寒冷且干燥,导致纸张里的水分减少。当墨汁落到纸上,会被纸张迅吸收。
字迹边缘干净利落。
而到了夏季,天气湿润,纸张本身含水就多,墨汁写到纸上,纸张无法快吸收,导致墨汁向外延伸,就会出现羽化现象。
这种现象在落笔之时便会完成,无法造假。
这封信上字迹多出现羽化,则说明,写字时间绝不会是干燥的一月,而是处于湿润的夏季。
两种证据指向同一个结论,那就是,这封信并非一月所写,而是完颜谅近期炮制。”
楚南溪说的这两点,尹掌柜也表示赞同。
他暗暗擦了把汗:今日若不是带楚缮治前来,只怕尹家书铺还会背上鉴定失误的罪名。
衣鱼和墨迹羽化都是书匠的常见之物,楚缮治这么快就能现相悖之处,实属难得。
罗大郎惭愧道:“我要修改我之前的结论,这封信时间造假。”
尹家书铺立即出具鉴定书:该信时间造假,因为夏末秋初所写。
而谢晏六月离开临安,今日才刚刚回来,他又如何能收了完颜谅的信,藏在书房之中?
在鉴定书上签字盖章,尹掌柜带着书匠离开。
“皇城司采纳鉴定结果。”
沈不虞脸上回复以往自信,他负手向外走去。
大理寺狱中,因为高高的气窗射入午后阳光,显得有些明亮。谢晏依然盘腿打坐,但心里却空落落的,因为他知道卿卿离开了。
大概有了好结果,她走的时候欢欣鼓舞,又有几分留恋。
谢晏听到沈不虞对牢房嫌弃这嫌弃那的声音传来,微微一笑,睁开了眼:这个人还是那么张扬。
张扬中透着不想掩饰的愉悦。
“住得还舒服吗?”
沈不虞脸上带着笑,一屁股坐在宋苗早就让出来的位置上。
“不过,你也舒服不了多久,估计很快就要放你出去。”
“你就没一句好话?”
几个月不见,两人见面竟然在牢房里。谢晏笑道,“我听宋提点说了,你也折腾了一次,咱俩算是势均力敌的难兄难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