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腾腾的鱼头汤先端进了包厢,一桌的皇城司提点、干办全都笑意盈盈,一扫这几日凄苦。
说来也怪得很,提举被去了职,并没见上面派人来,职位空缺好几日,皇城司里便有人传话,说是不派人来,陛下要从原有的四位提点里选一个就地提拔。
皇城司四位提点,长期留在皇城司,跟着沈不虞跑前跑后的有两位,便是徐盛与周敞。
另两位神龙见不见尾,他们隐藏在市井中,连登记在皇城司的都是代号。察子们常猜,每个代号下面应该不止一人。
现在要从他们四个当中提拔,希望最大的当然是徐盛、周敞,另两位一动,牵扯出来的说不定是一条布了很久的线。
有些干办心里便活络起来,悄悄打听到底是谁更有胜算。提点升提举,自然要有自己心腹,心腹还不得从他们这十来个干办中产生?
干办的机会不就来了?
若是按业绩提拔,那就必是徐盛。
可当官提拔这事,什么时候只看业绩?
皇城司表面风平浪静、悄无声息,却不知因沈不虞被去职一事,仿佛有人推波助澜一般,蠢蠢欲动。
周敞当然不例外。
当初他被那人说动,不就是因为说能往上走一步吗?现在沈不虞如愿被赶走,也是那人兑现承诺的时候。
可不知怎么回事,官家虽说暂无合适人可担任提举,可先从原有人员中提拔,但又把吏部推荐人员的折子留中,并未答复。
周敞在忐忑等待中,忍不住联络了那人一次,很快却等来了御林医官院给出的结论:
嫌犯因病而亡。
这是什么天杀的鬼结论?“血箭症”
又是什么听都没听过的鬼病症?
既然是嫌犯自己病死的,沈不虞自然又官复原职,周敞听到,气得头都白了几根,疑心是医官院搞得鬼,用“血箭症”
为沈不虞“洗清”
冤屈。
只能说,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周敞难免心中失落,又想去找那人抱怨,但却没见着。
渐近深秋,热腾腾的饭菜格外让人有食欲,奇怪的是,接风宴怎么没上酒?
“徐提点,怎么没搞几坛好酒?接风没酒怎么行?”
有干办提醒徐盛。
徐盛点点头:“是少了点什么。宋苗,去把人叫进来。”
宋苗站到门口,拍了拍手,就见几个察子押了两人进来,一个是猥琐闲汉,一个却貌美如花、风情万种。
这两人进了屋子,宋苗对门外小二道:“皇城司办案,切勿打扰。”
反手便将门掩上。
大多数人都好奇的看着这两人,尤其是那位美娇娘。
可周敞和金满仓却变了脸色,周敞“噗通”
一声,从凳子上滑跪在地,曼娘都被抓来了,按照沈不虞的习惯,没有九成九的把握,不会暴露证人。
“头儿饶命!事前我什么也不知道,是金满仓让我这么干的,我根本没想到,死一个嫌犯会连累到头儿被去职!
我只是以为有人想杀了这嫌犯。。。。。。”
金满仓也跪下,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到:“我也是受骗上当才会下手。。。。。。我只得了五十两银子,真的,头儿,我回去就把银子交给你,下次再不敢了!”
周敞其实已经心感不妙。
沈不虞要审他们,应该在皇城司,不该在酒楼,除非。。。。。。
果然徐盛冷笑道:
“只是拿了银子杀嫌犯那么简单吗?周敞,你去长盛客栈见的那大腹男人,是什么人?”
“大腹。。。。。。我并不知那男人叫什么,只知都叫他唐掌柜。。。。。。”
沈不虞夹起一块鱼肉,用指尖拔出一根长长的刺,淡然道:
“带他们去看看西湖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