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嘴里低声念着外来的词句,每一锤都准确打在剑胚的关键位置。
火星像萤火虫一样飞舞。
剑胚经过千锤百炼,慢慢显出龙鳞一样的纹路。
空气中除了硫磺和金属味,还飘来一丝淡淡的檀香。
那香味是从里面房间的珠帘后传出来的。
苏清宴的手指已经掐进了木樑里。
心跳很快。
他认得那把剑胚。
3天前,庄主让他改过的图样,就是从这把剑的铭文反推出来的。
可为什么让他画山水花鸟?
为什么偏偏避开所有和剑直接有关的东西?
他正想着,忽然看见最老的那个铸剑师停下了锤子。
那人从怀里拿出一个黑色瓶子,打开盖子,把里面的红色液体倒进铁水里。
那是血!
是人的血!
血一碰到铁水,“轰”
地一声,燃起一道幽蓝色的火焰!
一瞬间,墙上所有的影子都变了形,拉长扭曲,好像有无数看不见的人对着剑池跪拜磕头。
苏清宴的眼睛猛地缩紧!
一股寒意自尾椎骨炸开,直衝头顶,彷彿血脉都凝滞了一瞬。
这不是寻常炼剑之法以血为引,竟能令剑锋柔中带刚,如水似刃,刚柔相济。
铁锤砸在烧红的剑胚上,火星四溅。
炼剑房里热得很,焦炭、金属、溼泥的味道混在一起,堵在喉咙里。
苏清宴躲在阴影里。
黑布包住了他的嘴和鼻子,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像鹰一样锐利,死死盯着炉前那个赤膊的波斯人。
那人背上全是汗,肌肉随着每一次挥锤一起一伏,动作和火焰、钢铁融在一起,很有节奏。
“嗤!”
钳子夹起着白光的剑胚,扔进淬火池。
白雾一下子冒出来。
就在这一瞬间,苏清宴身子微微前倾。
《霍尔穆兹铸器录》里的字句在他脑子里闪过。
玄铁做刃,要3次淬火九次锻打,才能成好兵器。
可眼前这块剑胚,虽然被打了很多次,却没有玄铁特有的红黑色光泽。
他的瞳孔又是一缩。
那根本不是玄铁!
那只是一种上等精铁,但被人用一种他没见过的方法,加了别的金属进去。
顏色看起来和玄铁一模一样!
他不动声色往后退了半步,肩膀靠在冰凉的墙上。
心跳快了一拍。
用精铁代替玄铁,用凡铁打造神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