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宴挠挠头:我这儿没酒。要不我去外面打些来,配你喝? 柳如烟摇头,从袖中取出个小酒罈和一包油纸裹着的下酒菜——几块酱牛肉,醃萝卜和花生米。不用,我带了。你陪我喝点吧。哪有大男人不喝酒的?来,坐近些。
苏清宴无奈一笑,坐下为她斟酒。两人就这样边饮边聊,酒过三巡,话匣子打开了。柳如烟的俏脸染上红晕,眼神迷离:承闻,你生得这般英俊,高大威武,怎么还没娶一房妻子?莫不是眼光太高,看不上陈府的丫鬟?
苏清宴望着杯中酒液,微微摇头:一个人过习惯了。如烟,这样的日子挺自在。我没什么大志向,平凡点就好。娶妻纳妾,多了牵掛,反倒不合我意。
柳如烟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你这性子,倒像个隐士。羡慕你自由。我呢?这一生有什么梦想?呵,本想和文轩一起,帮他把陈家生意做大,做强。可如今。。。
苏清宴见她神色黯然,轻声问:如今如何?如烟,你本是醉月楼的头牌,才华横溢,何愁不光?
柳如烟苦笑一声,自嘲道:你的小姐王雨柔是正妻,我不过是文轩的偏房。说到底,我只是个歌姬,只给他生了个女儿。在陈府,本就不受待见。文轩一年到头,看我的次数屈指可数。他眼里只有雨柔,那纔是他的心头肉。我能怎么样?守着空房,盼着月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意,眼角隐有泪光。苏清宴心生怜意,柔声道:如烟,你也不要太伤心。一切都会往好的方向展。对自己要有信心,你是个非常有才华,出色的女子。是金子,总会光;是银子,总会。。。花光。
柳如烟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扑哧一笑,咯咯咯地笑出声来,胸脯微微颤动:承闻,我现你不但才华横溢,还特别幽默!银子总会花光?这是从哪儿听来的俏皮话?逗得我心都亮堂了。
苏清宴也笑了,眼中满是温柔:如烟,我是说真的。你这般才情,若是放在别处,早该是人人追捧的才女。陈少爷忙于生意,疏忽了你,那是他的损失。
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聊得忘却了时辰。柳如烟谈起儿时在醉月楼的日子,那些灯红酒绿背后的辛酸;苏清宴则分享些江湖见闻,当然是化了名的那些冒险故事。酒罈见底,夜已深,柳如烟起身告辞时,脚步有些踉蹌,苏清宴扶了她一把,那一刻,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中彷彿有火花迸溅。她红着脸低头:承闻,谢谢你。今晚。。。很开心。
如烟,慢走。明日若无事,再来聊。苏清宴目送她离去,心底却涌起一丝异样。他本该无心儿女情长,可这女子的柔弱,让他不由想起自己的母亲,那份被遗弃的孤苦。
日子如流水,转眼大半年过去。陈文轩和王雨柔从开封归来,带回满载的货物和喜悦。陈府张灯结綵,热闹非凡。苏清宴依旧在马厩劳作,表面平静,心底却波澜起伏。那半年里,柳如烟时不时来找他,或是午后间聊,或是深夜诉心。每次见面,她总带些小食或酒,两人围着那张小桌,谈诗论词,笑语盈盈。苏清宴现,她不只美貌,更有内涵,那双纤手弹琴时,宛如天籟;那红脣轻启,话语间满是智慧。
柳如烟对苏清宴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起初是空虚时的慰藉,后来竟生出丝丝爱意。那高大的身影,那温暖的笑容,让她夜不能寐。可陈文轩是她的夫君,她怎敢逾矩?每次离开,她都强抑心跳,告诉自己:不过是聊聊天,无关情爱。
苏清宴亦是如此。他视柳如烟为知己,一个通情达理的女子。或许,王雨柔太过强势,为陈文轩着想过多;或许,陈文轩根本不爱她,只把她当玩物。他不由摇头叹息:这陈府,看似繁华,内里却是愁云惨雾。復仇在即,他该抽身,可这丝缕情愫,又让他迟疑。
一日午后,柳如烟又来了,这次她穿了件浅绿罗裙,鬓边簪花,格外动人。苏清宴正在屋中翻书,见她推门,忙起身相迎:如烟,来得正好。我刚煮了壶新茶,配你那诗集,正好吟哦。
柳如烟坐下,接过茶盏,眼神却有些游移:承闻,文轩回来了,府里热闹了。我。。。以后怕是来不了那么勤了。
苏清宴心头一紧,强笑道:无妨。你有心事,随时来便是。我这儿,永远为你留着位子。
她点点头,眼眸低垂:承闻,你知道吗?这半年,你是我唯一的慰藉。文轩他。。。他从开封带回礼物,全给了雨柔和她那儿子。我呢?一无所有。昨夜,他醉酒来我房里,胡乱折腾一番,就睡了。醒来,连句好话都没有。
苏清宴握紧拳头,声音低沉:如烟,你值得更好的。陈少爷若不懂珍惜,早晚后悔。
柳如烟抬起头,泪珠滚落:后悔?呵,他眼里只有生意和雨柔。我这歌姬,终究是外人。承闻,你说,我该如何是好?
苏清宴走近,轻轻拭去她泪痕:如烟,别哭。你有才,有貌,有心。金子会光,你会找到属于你的光芒。他的手指触到她脸颊,那温软,让他心跳加。
柳如烟抓住他的手,声音颤抖:承闻,我。。。我对不起文轩,可我心里,有你。说爱,也爱。可我不敢。。。
苏清宴一怔,抽回手,却见她眼神恳切。他叹息:如烟,我亦有难言之隐。主僕之别,情之一字,最是折磨人。
两人沉默良久,空气中瀰漫着曖昧。柳如烟起身,勉强一笑:罢了,不说了。承闻,谢谢你听我絮叨。她转身离去,背影萧瑟。
苏清宴望着空荡的屋子,摇头叹息。王雨柔的强势,陈文轩的冷落,柳如烟的委屈,一切如乱麻。他本该专注復仇,可这陈府,已让他心生波澜。开封之行近在眼前,他必须抽身而出。可柳如烟那双泪眼,又让他如何割捨?
大半年里,这样的对话,反覆上演。柳如烟的来访,从最初的随意,到后来的依恋。她会带些绣帕,或是自弹的曲子;苏清宴则为她讲些江湖軼事,逗她开心。一次,雨骤至,她避雨至此,两人促膝长谈至深夜。她醉后,靠在他肩上,轻喃:承闻,若无这身份,我愿与你浪跡天涯。
苏清宴心如刀绞,却只能轻抚她:如烟,梦醒时分,莫要多想。
他陈文轩归来后,柳如烟果然来得少了。可偶尔,她仍会偷溜而来,眼神中满是眷恋。苏清宴知她心意,却只能叹息:她是通情达理的女子,不愿破坏陈府和睦。或许,王雨柔太过为自己着想,霸佔了陈文轩;或许,陈文轩本就不爱她,只图一时新鲜。他摇头,长叹一声:情字最苦,情感之路,又添一重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