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嬷嬷是太后身边的老人,自然不会问是什么私心,左右不过是在皇帝面前说说好话吧?
又或者,让御医来得及时些。
毕竟,人越是快死了,就越会惜命。
楚王会有这样的想法,也实属正常。
云骁艰难地伸手,抓住江言沐的手,那骨节分明却过份白的手,好像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他艰难又断续地说:“王妃嫁与本王,本王没有什么可以给她的,如今拖着这残败的身子骨,亦不知还有几日活头。本王在时,就因身染重病,命不久矣,无人将我们看在眼里。本王担心,本王死后,王妃更是艰难的。”
他眼睛定定的盯着秦嬷嬷,语气哀凉:“本王自知人参于本王已经无用,所以才让王妃将它献于皇祖母,希望本王离世后,皇祖母能对她照拂一二。”
这番话,情真意切,却又充满了悲凉哀伤,秦嬷嬷觉得心里很不好受。
她是听说过这位楚王的,原本是少年将军,骁勇无双。自从威远侯通敌卖国,战死沙场,哪怕当时他不在北疆,也被皇上忌惮不喜,收回兵权,回京为皇上办差。
几次办差回来,都是伤痕累累。
太后不管朝中事,但偶尔提及,也会有只言片语的惋惜。
现在听说威远侯旧案在重新审理中,当年之事也许是另有内情。
那楚王殿下这些年受的冷落又算什么?
他本是皇子,金尊玉贵,像太子,四皇子等诸位皇子一样,在京城享受殊荣和锦衣玉食。
可他一直奔波于办差的路上。
就连现在这残病的身子,也是因为办差所致,他原本是那样意气风的少年郎。
即使威远侯案重审之后,知道威远侯是冤枉的,可威远侯男丁皆斩,女眷皆流放。
人都死了,迟来的公道和正义又有何用?
就像楚王殿下,如今已是这残病之躯,活不过两年。
就算知道当初因为威远侯的牵连,而使他受尽了苦楚和冷落,似乎也为时已晚。
上天不会再还他一副健康的体魄,也不会让他再多活几年。
她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看着楚王和王妃紧握的手,又看江言沐因为侍疾而熬红的眼睛。
她定是因为担心楚王病情,已经很久不曾合眼了。
这真是一对可怜的夫妻。
纵使王妃以商户女的身份嫁与楚王是高攀,但楚王这身子骨,谁也不愿嫁过来守活寡之后再早早守寡。
她以前确实也有些看不上楚王妃,为了一个身份,赌上自己的一生。
但此刻看到二人的眼神,看着他们紧紧握在一起的手。
据说楚王妃和楚王相识于乡野。
所以,谁又能说明他们之间这是利益交换,也许他们也真的是有情义呢。
楚王妃能把生意做得那样盛大,她有这样的能力,真的需要用一生的幸福去攀附楚王殿下吗?
她可是听说了,和楚王殿下成亲这么久来,除了出席必要的场合,楚王妃一般都在府中侍疾,或者出门做生意。
并没有站在楚王的身份地位而做什么出格的事,更没有极力想挤进权贵圈子的意思。
秦嬷嬷说:“殿下一片孝心,太后娘娘定是知道的。您安心养病,吉人自有天相。”
迟疑了一下,她又说,“王爷病体不是一朝一夕的事,王妃自己也要顾及好身体,莫要因为侍疾,自己先累垮了。”
江言沐声音里都是浓浓的哭腔:“万一病情不见好转,妾身哪里睡得着。不如陪在王爷身边,还能安心几分。”
秦嬷嬷把人参留下:“这是太后娘娘吩咐的,也是太后娘娘的一片眷顾之意。殿下和王妃娘娘的的孝心,老奴会转告太后娘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