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抬走?”
嬷嬷惊声。
那是一具尸体,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能抬到哪里去?
她战战兢兢:“这别院里都是心腹,但是外面人多眼杂……”
“心腹,就是用来办这种事的。”
大长公主语气平淡,却字字带着杀伐决断,“去,挑两个嘴最严、手脚最干净的,赏他们三代富贵,也告诉他们,走漏半点风声,别怪本宫灭他满门!”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去备一套干净的常服,不是侯府官服,是寻常富商员外的衣衫。再取一坛上好的烈酒,一瓶治心疾的丸药。”
嬷嬷心头一跳,隐约明白了什么。
“夜深路静,用软轿将人抬出去。”
大长公主一字一句,布下这盘死局,“送到城西那处他名下的别院。”
身为大长公主身边的心腹,贴身嬷嬷也知道两人之间不少事:“靖安侯的那处别院不是只有两个老仆看守?是不是太过荒凉了些?”
“要的就是荒凉!”
大长公主声音冷静,“将他衣衫换好,灌酒入喉,再把药瓶散在枕边!听明白了吗?”
贴身嬷嬷也没少帮大长公主处理一些脏事,一听就明白了,连连点头。
公主的意思,是要把人弄得像是深夜突心疾、饮酒后猝然亡故的样子。
大长公主冷冷说:“天亮之前必须办妥,不留半分外人痕迹!”
嬷嬷听得心惊肉跳:“那……侯府那边,怎么交代?”
大长公主冷笑一声,眼底是历经朝堂风雨的狠绝,“靖安侯昨夜独自前往自己的别院静养,今早被下人现,已于榻上病逝。死因,骤疾病,心脉断绝。至于本宫,本宫自始至终,都在自己公主府安坐诵经,与靖安侯之死,毫无干系。本宫需要向侯府怎么交代?”
嬷嬷急忙说:“是老奴愚钝了,老奴这就派人去办!”
大长公主轻轻一拂衣袖,仿佛拂去了这半生纠缠:“记住,靖安侯从未来过这座别院,你们从未见过他。今日之事,谁若泄露半个字,本宫必将其满族皆灭!”
她说得平静,却比任何威胁都让人胆寒。
“是!”
嬷嬷噤若寒蝉。
看着嬷嬷离去,大长公主转过身,望着床榻上那具再无生气的躯体,眼神复杂难辨,有痛,有惜,有怨,有念,最终全都沉进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凉里。
“无女眷,无私情,无丑闻。干干净净,合情合理。”
“你一生好面子,重爵位,本宫成全你。”
“侯府爵位无忧,世子婚事无损,荣安安稳出嫁,皇家颜面无亏。”
“三十余年情深,本宫赐你体面入葬!”
……
这些话,已经死去多时的靖安侯,自然一个字也不可能听到了。
夜里,别庄很忙碌。
但是,没有人出一点声音。
天亮时,一切已经办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