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幅表情,纪零猜测,裴疏意多半恢复记忆了。
失忆的暴君不懂弯弯绕绕,这个熟悉的,泛着凉意的笑,纪零看了很久才看懂他,只会出现在地球修炼三年的裴疏意脸上。
这家伙现在极度不爽中。
裴疏意从他们身后经过,转身拎起只机械狗,绿电线绕在他骨骼分明的指间,看向帮厨,又笑一下:“宝宝是狗。”
纪零:“……”
他怀疑对方意有所指。
抛下这句话,裴疏意回归宴席中。
庆典宴席持续很久,三点开餐,直至光线暗淡,类似萤火虫的小虫盈盈翩飞,舞会终于开始,果酒浓度不低,许多姑娘贪杯喝得烂醉,大胆走至贵宾面前,试图邀请他们共舞。
纪零看得有趣,格伦姑娘大多不超过一米五,在裴疏意面前,就如同一群小孩。
司尧漾起个桃花般的笑,他到哪都是超级巨星的存在,虽不答应姑娘们,却也不冷淡,甚至还会说几句赖皮话,逗得一片笑声。
天气闷燥,虫鸣在夜晚复活,似乎小镇所有人都汇聚在此,纪零想了想,与帮厨告别,偷溜回家,院门被薇洛上了锁,纪零隔着围墙喊:“奥罗拉。”
墙后传来细微女声:“哥哥。”
纪零思忖片刻:“庭院里有三个空酒桶,你把它们按阶梯堆在一起,翻过来我带你去玩。”
奥罗拉那边安静片刻。
随后响起木桶拖拽声,明明是空的,声音却很沉闷,折腾好一会,奥罗拉从围墙探出脑袋,她亚麻色卷发被风吹乱,在刘海下露出双明亮的眼睛:“哥哥,你要接住我。”
说完,她就往纪零怀里跳。
纪零猝不及防,迅速伸手去接,这幅营养不良的孩童身躯并不能做到将她稳稳接下,反倒两人都摔倒在地,奥罗拉掌心破皮,腿也痛得失去知觉,却笑起来,被她感染,纪零嘴角抑制不住弯起。
随后他问:“笑什么。”
奥罗拉反问他:“那哥哥你又笑什么。”
似乎并不是什么好笑的事。
只是莫名地觉得开心。
就像高中时停电的暮色,只是吹着夏夜晚风,在演算纸上画个卡通图案,就莫名地心飘起来,有种笨拙做着坏事的愉悦。
纪零将她拉起来:“快走啦,我们得在薇洛回家之前回家。”
他站起身,远处歌声传进耳里,纪零才发现,哪怕在院墙之中,也能听到外面的欢笑,只是这座算不上高的院墙,在今天以前,却是一座女孩难以逃脱的囚笼。
带奥罗拉向中央广场走去,四周房屋都熄了灯,所有人都在外边狂欢,奥罗拉用手梳理辫子,将卷曲打结的发散开,她说:“哥哥,去年这个时候,你说‘奥罗拉明年一定可以参加庆典的’,其实我知道哥哥在骗我,可是原来真的实现了,不过实现后,奥罗拉又想,如果是和哥哥一起参加庆典就好了,奥罗拉是不是太贪心了。”
借着幽暗自然光看清路,她落在阴影里,兀然孤独,纪零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