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疏意讲故事时,总是客观的,没有任何情感在里边,如同在荒漠中车行直线,纪零却总会提出令人意外的见解,让道路旁开满颜色点缀。他说:“虽然对我们来说,她大概算得上是个反派。但是,她的故事里,也有一个孤独的灵魂呢。”
裴疏意问:“为什么是也。”
纪零只看着他,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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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方贺州说要去报散打班,让纪零陪他同行,纪零正好打算看看,他是否留下心理应激创伤,便答应下来。
散打班位于东一附小旁边,在老居民楼里租了几间房打通,楼道狭窄,几个小学生跑来跑去,街边摆满小摊,环境喧嚣,纪零感慨:“虽然不知道学得怎么样,但是在这种环境,就感觉很有安全感呢。”
方贺州嘲道:“你被埋的地方也是这种环境。”
纪零顿觉不妙,方少爷什么时候这么说话过。他说:“方贺州,你现在怎么这么悲观了。”
他回想了下方贺州从前的神情,模仿着扯出个笑,舌尖轻抵上颚,让欠揍的话从齿隙流出:“有哥们在的地方,就有安全感。”
“你应该这么说才对吧。”
方贺州:“……”
这段话极大冲缓他悲观情绪,甚至一路上楼,他都在琢磨,自己平日里笑得这么傻气?
进门口,方贺州便喊道:“老板,报名。”
老板埋头拿手机打牌,瞄了眼,抽出张表格,递过来:“你们谁是家长?先填一下。”
表格是问卷制,纪零看着表格上:[请问您孩子几岁了]
从三岁到十五岁都列了框,就是没有成人选项。
纪零:“……”
他说:“你哪找的这个地方。”
方贺州:“我请了个阿姨做饭,前几天正好叨到这个话题,她说她知道个好地方,她孙子在这学,小学二年级就拿了个市级冠军。”
纪零不客气拌嘴:“正好,你问问他排哪个班的,和他对打,打赢了说出来你赢了冠军。”
一局字牌打完,老板抬头,顾客似乎无从下笔,看眼纪零,又看眼方贺州,迟疑了下,还是开口:“你们谁是小孩。”
虽然在意料之中,但气氛还是凝滞了。
……
纪零打破沉默,瞎扯着:“不好意思,是我弟弟,他今天没来,我们还是下次带他来看下环境再决定。”
随后不敢看老板表情,匆匆拉着方贺州跑走。
跑出楼道,他又扯着方贺州衣角笑:“我们为什么要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就应该和老板说以为这里招成年人的。”
至此,方贺州的散打计划彻底泡汤,他“啧”
了声:“没意思。”
“走走走,哥哥带你去网吧。”
他还是用哄小孩的语气,搭上纪零肩膀,却忽然意识到,纪零早长高了,甚至他们压根不用逃课,也不需要鬼鬼祟祟找家黑网吧,可以正大光明走进去,将身份证拍台上,说两台机。
那些在高中时期零碎而不以为意的日常,在某天起,忽地就变成遥不可及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