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不是太凉,她也只是披了一件薄薄的外衣。
微微的风似乎拂去了躁动的思绪,王妃叹了口气,往下午踩过的青苗处走出。
只是等她靠近才现,慌不择路踩烂的幼苗被好好的栽回泥土里,就连边缘都被处理得平整。
不用猜,也知道是谁做的。
王妃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只是无端有种他果然是个好人的感触。
本想着再吹会风就回去,可是一眨眼就看见另一个人走了进来。
王妃吓了一跳,赶紧找了个角落躲了起来。
适应了黑暗的眼睛认出了对方的身形,原来是苏砚。
他来这干什么?
王妃有些不知所措,只能盼着他赶紧走。
又突然想起来白天他也是这样,来此处和女子拉拉扯扯。说不定眼下也是来和人私会的,果真是个登徒子。
只不过,这次王妃还真是想错了。
苏砚并不是来私会的,他只是一个人来这里吹风,就和王妃一样。
和白天不一样,戏子就算是不上台也会保持化妆的习惯。所以白天的苏砚,眉眼上挑,带着几分轻佻的风流。而现在,白净的脸上,那双桃花眼是温和的,柔煦的。无端透出些许的稚嫩来。
王妃才想起,苏砚比她还是小了好几岁呢。
她身形一动,踩上一节树枝,出声响。
下一秒,苏砚已经循声而来。
王妃心头一时慌乱,又不知如何面对,只能低着头不说话。
她眼睁睁看着一双鞋停在自己面前,对面的苏砚却始终没有出声。
最后还是王妃忍不住抬头,只见圆月之下,一张清俊的脸。有些尴尬,有些青涩,湿漉漉的眼像小时候养的小狗。
“你怎么在这?”
开口的是苏砚。
王妃却猛地意识到,他的声音变得不一样了。
“你的嗓子怎么了?”
苏砚入梦初醒,后退几步,冷硬道:“没怎么,受伤了。”
王妃道:“怎么受伤了?”
苏砚别过头,瞥她一眼,“和王妃娘娘无关吧?”
王妃吃了个冷脸,心想这人真会拿乔,自己关心他还做出这副样子,难道是稀罕他吗。于是冷哼一声,道:“狗咬吕洞宾。”
她咬了咬牙,不知苏砚为何出现在这里。总不能和自己一样,为了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吧。
然而此处不是久留之地,王妃掠过苏砚,急匆匆离开了菜园子。
反倒是苏砚,多留了一会才离开。
这事之后,王妃心里总憋着股气。
这个苏砚凭什么这么傲气,自己非得搓搓他的锐气不可。
本是想出来散散心,结果王妃带着一肚子气回去了。
月色如水,俞珠坐在马车上昏昏欲睡。
她与兰溪依偎在一处,连日的疲惫让她几乎要沉入浅眠,只当这是归府途中一段寻常的夜路。
可下一刻,马蹄骤然惊立,车辕猛地一震。
不是意外,是合围。
道路前后,不知何时已被黑压压的人马堵死。火把次第亮起,映亮一张张带着恨意与决绝的脸,甲不整、衣破旧,却人人持刀握矛,杀气冲天。是起义军。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