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俞珠终于确定,远在玉都的那个人给不了天下人幸福。
她口舌间都是浓郁的血腥味。
“王爷。”
她只是叫了这么一声,晋王便无言地点了点头。或许这便是他们之间的默契。只要一个眼神就可以理解对方的心中所想。说出来反而桎梏重重。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帐篷里,晋王正闭目养神。
俞珠拎着笔一字一字的写。
飞蛾停在灯上,灼伤了翅膀落下灯盏。
俞珠伸出手,轻轻拂去那只残缺的飞蛾。
“王爷,写好了,你要看看吗?”
晋王才睁开眼,“拿来。”
俞珠复而起身,将那文书递给晋王。
她比从前精进许多,不是一板一眼的汇报,而是在其中增添了自己的想法。
晋王仔细看完,抬头看俞珠。
“你的意思是,我们收复的地盘就是我们的?这里是赵王的地界。”
俞珠不以为然。
“王爷在担心什么?”
不等晋王开口,俞珠便说:“朝廷现在腾不出手来管这些事,至于赵王,软弱无能。不需要他的意见,只需要我们推着他走就行。”
晋王没想到俞珠只靠只言片语就拼凑出赵王的性格。
他不知该说俞珠僭越,还是欣慰于她成长的度。
俞珠凑了过来。
军中不方便,来不及梳洗,只是擦了身子。
夜鸢花的香气清幽,缠绕着晋王的指尖。
“咱们得做两手准备,我不信玉都对咱们没有戒备之心。讨伐叛军,功高震主。杯酒释兵权都算是好事,万一他们容不下我们呢?”
晋王道:“你说谁,是燕王还是陛下?”
俞珠说:“这世上凡是掌握权力者,谁都容不下谁。就算是父子都有龃龉,何况兄弟叔侄?”
她转了一圈,坐到晋王的身前。
“我是为了您考虑,为了秩明锦茵考虑。今日的场景您也看见了,到处都是饥寒交迫的人。”
晋王嗯了声,攥住俞珠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