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溪到底是长了一个辈分,也变得唠叨起来。
“你总是更差的比,怎么不跟好的比?袁子业也是这样的吗?不是吧,我看今天夫子又夸他了。”
锦茵想起袁子业就烦,从记事起,她就被拿来和袁子业对比。最后的结果也无一例外,那就是她的确什么方面都比不过袁子业。
也不算什么都比不过,锦茵的身手实在是好。纪师傅都说她是难见的练武奇才,掰手腕袁子业也是输给了她的。
可是晋王不看武艺,只看学业,所以这一点就有些微不足道了。
锦茵的心情更差,她念叨着:“你们都喜欢袁子业,不喜欢我。”
锦茵被兰溪拉着,漫不经心踢着地上的石子,一路踢到了晋王面前。
这吊儿郎当的样子,俞珠都来不及劝晋王消气,自己看了都两眼一黑。
抢在晋王之前开口,俞珠训斥说:“走路没个走路的样子,腰挺直了!”
锦茵只能抬起头,挺直背。然而看见晋王严肃的脸,那点子积攒的气势就烟消云散了。
“知道自己哪里错了吗?”
锦茵说:“我不该在课上玩蛐蛐。”
晋王呵了声:“我以为你要狡辩一番呢。”
锦茵抽了抽鼻子,“女儿不敢。”
挨训的次数太多,锦茵已经有了经验。晋王在气头上的时候,自己只要认错就好。等他的气消了就好了,要是硬着头皮跟晋王对着干,那就要挨竹板了。
可这一次,晋王却不想这么简单放过锦茵。
“你昨日学的什么?”
昨天?
锦茵想了想,磕磕绊绊说:“贫贱不能移,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
“知道什么意思吗?”
锦茵点点头,“知道。”
“你生来享受荣华富贵,不过是你投了个好胎。但这并不是你凌驾于他人的理由,你享受了特权,就应该行使你的职责。而不是享受天下人的供养,却沾沾自喜。你是王女,未来你会有自己的土地子民,届时你是要吸食他们的血肉维持你的优渥生活。还是尽力让你的属民安稳度日?”
锦茵不说话,这种事对她来说太久远。
只是随心来说,锦茵还是希望自己的子民可以过上好日子。
晋王敛着眉,问:“可你今天的说法,不就是无论你怎么享乐,你都是王女,反正有百姓供养吗?”
锦茵下意识辩解:“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只是贪玩,怎么会扯到那么远的地方。锦茵慌乱起来,结结巴巴地说:“我只是,只是。。。。。。”
锦茵忽然反应过来,不管怎么辩解,她的深层逻辑的确是特权阶级有行使一切的权力,反正会有百姓为她兜底。
锦茵的脸一下子白了,为自己说出去的话感到羞愧。
俞珠看她这样子,也适时开口。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前朝的覆灭也是这个道理。所谓上行下效,如果领导者都这样懈怠,手底下的人又怎么会严格要求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