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带着这一堆东西找到了王妃,想让她挥才女的特长,把这两样东西的产量提高些。
王妃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的才华不是在吟诗作对,流水琴声上。而是和俞珠一起翻阅太仓着述,挖土种地来了。
要是玉都的贵女们看见恐怕要笑掉大牙。
不过这里不是玉都,而是王府后院,所以不用担心别人笑话。
王妃表面上不情愿,还是和俞珠一起把玉米放进湿布里催芽。把已经芽的土豆去除多余的枝条,埋进土里。分了不同的组别做起试验来。
“得先确定这东西是水土不服才长成这样,还是原本就只有这么多的产量。”
王妃在平湖附近圈了一块地,又在离湖水较远的地方圈了一块,毕竟相比于都城来说。山西整个地界是比较缺水的,而且日子才刚刚好过一点。如果这两样作物需要的肥料太多也是无法作为主粮的。
俞珠穿了件短打,也不嫌弃脏,拎着桶一瓢一瓢的施肥。
就连王妃都不理解,“王府是富贵日子,你何苦费这么大的功夫,弄得浑身臭烘烘的。”
俞珠手上的动作不停,老实说她也不明白。
只是从小到大,家里吃得最多的并不是白面,而是高粱面和糙米。那口感只能用喇嗓子两个字来形容,可即便如此,对于城中的百姓来说也是高不可攀的生活了。要知道很多人早上只有一碗粟米汤吃,而俞珠家,赶上薪还可以下馆子。
每年冬天,路边都有冻死的百姓。
夜晚,他们冻死在街道,到了白天就消失不见。
因为城卫会在天亮前把他们清理干净。
到了太原之后,情况就更惨了。
最开始那一年到处都是流民,每逢侧妃布施的日子,街上就排起长龙。
晋王的政策或许是对的,可丰产的粮食同样重要。
当了娘之后,俞珠就见不得再有饿死的孩子了。
王妃虽然嫌弃她弄得脏兮兮的,可从来没拒绝过俞珠的请求。
或许她也会觉得俞珠有点宝气,可这个世界需要理想主义者。
王妃抱怨道:“难得清闲,我应该去湖上泛舟才对。”
她瞧了瞧正松土的俞珠,果真是大了几岁,做事都稳重不少。
初见的样子都快在脑海中模糊了,可眼前这个俞珠依旧鲜活。
这让王妃忍不住跟着思绪泛滥,如果只是做一个很好的妻子,那么后世会有人记住她的名字吗?
那如果,她真的种出了产量级高的主粮。
那史书一定会记住她的名字吧!
该死的俞珠,竟然想青史留名吗?
王妃不甘示弱,又从厨房要了棵番茄来。
这东西可只有权贵才吃得起啊,要是种满整个中原该是什么场景?
两人在此畅想的时候,卫礼带着陛下的旨意来了。
“请王妃与俞侍妾尽快乘驾车马,带上小世子与小王女赶往玉都!”
铲子掉在地上,在卫礼面前,王妃还能维持体面。
可等人走后,两个人情不自禁拉着手跳了两圈。
眼泪顺着脸颊流淌。
家乡远在千里之外,可飞鸟的心已经回了巢中。
马车上,锦茵也一直不安分。
明明学业对孩子来说是特别恐惧的事,除了背书习字,骑马射箭更是耗费精力。
虽说几人才学习了七八天,但世子可是累的一上马车就睡着了,只有锦茵依旧上窜下跳。
她掀开帘子,指着大道上几棵歪歪扭扭的老树。
“这是哪里,怎么这样光秃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