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嘛,谁不想往高处爬。
他老了,该琢磨怎么养老了。
别真等到六十多岁腿脚不好的时候,身边一个人没有,那日子可就难熬了。
他挑来挑去,挑中了老实的葫芦。
再不世故的人到了三十岁也该明白人和人之间的弯弯绕绕,等到葫芦三十自己也差不多是颐养天年的岁数。可不就是刚刚好嘛,葫芦这孩子到时候肯定不会亏待自己的。
月初要对账,安管家直到点灯之后才回来。
桌上早就摆好酒菜,还有安管家最爱的扣肉。老头笑呵呵的坐下,抿了口酒,夹了一筷子扣肉。
“嘿,算你小子有孝心,师父没白疼你。”
葫芦绕到安管家身后,先是替他揉了揉酸胀的肩颈。看了两天的账本,师徒两个的脖子都出了点毛病。
又偷摸从箱子里掏出一根烟杆,放上烟叶点燃了送到安管家手边。
前段时间抓的严,怕落人口舌,安管家这烟杆子愣是没往外拿。
老烟叶呛口得紧,安管家偏爱这一口。弥漫的烟雾里,他狠狠咳嗽两声,才长叹一声:“就是这一口,可想死我了。”
长烟杆在桌子上敲了两下,安管家斜着眼,问道:“说吧,这么殷勤是为了什么?”
葫芦腼腆道:“唉,什么都瞒不过师父您。”
葫芦坐到安管家对面,低声道:“侧妃想收买我。”
安管家没什么动静,只是一闷头吃起酒菜来。过了半个时辰,酒足饭饱之后,安管家才抬起眼问道:“那你是什么打算?”
葫芦愣了愣,说:“我不知道。”
他想到孙玲珑说的话,王妃想要侧妃死,才会下狠手折腾望月轩。
葫芦和安管家都是内务府分给晋王府的,现在的内务府总管曾经也是安管家的徒弟。
这样的问题或许放在那位弟子身上就不会这么麻烦,他大可以做到左右逢源谁都不得罪。
可葫芦太笨,他自嘲的想。
人的心一旦为谁牵动,判断就成了可笑的偏心。
他只想知道,这件事安管家是否也参与其中。
安管家放下筷子,“你原先做事是很有章法的,继续这样就好。谁都不讨好,就谁也不得罪。一旦站队,往后的事就由不得你了。”
葫芦头垂得更低,几乎就像是他拜师时跪在地上面对安管家的姿态。
“咱家吃的是钱大人的饭,不然也不会有这么个容身之处。”
要不是王妃,安管家哪里还做得成管家,怕死要在冷宫老死了。
“至于你想吃谁家的饭,那是你自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