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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1页）

是什么散出如此夺目的光辉？

很快，祂得到了答案。

起初，祂只以为那只是漆黑天幕上的星斗错乱，可渐渐的，那遍布天幕的暗色光斑越清晰，在祂的视野里犹如增殖的墨点，稠密而密集地铺展开来，如同搏跳的心脏一般，不停地产生令人头皮麻的律动。

簌簌，簌簌……

那遮蔽天目的是何物？

空间在塌陷，常识被碾碎成齑粉，【千面之神】僵硬地，惊恐地看向天空中的那个存在，张开嘴，喉咙里却只能爆出无声的尖啸。

那是眼睛！是密密麻麻的眼睛！

它们绝非人间应有之目，亦非任何血肉所能承受的形态，它们甚至还未睁开眼，【千面之神】的理智就已经几近灰飞烟灭。

仅剩的求生欲给出了疯狂的预警，催促【千面之神】立即逃离嵌满眼睛的天幕，否则祂一定会死！

逃！快逃！

逃到眼睛看不到的地方去！

【千面之神】以前所未有的狼狈姿态疯狂逃窜，可已经太迟了。

天空中的存在已经察觉到了祂的注视，于是千万只猩红的巨目轰然睁开，【千面之神】猝不及防地暴露在了千千万万道足以将祂毁灭的视线之下。

那些眼睛，有的硕大如深渊，幽邃无光；有的细小若针尖，却放射出令人刺痛的锐利光芒，瞳孔的形状千奇百怪：扭曲的竖缝、疯狂旋转的螺旋、盘曲黏连的嵌合体，或干脆是常识无法理解的复杂符号。

它们如肉瘤般彼此拥挤着，无声地转动、开合，而它们的眼眶边缘，竟黏附着难以名状的、似乎还在蠕动的伪足，如同黑暗滋生的根须，贪婪地扎进夜空本身。

直视这样的伟大存在，【千面之神】甚至连一声尖叫都来不及出，就像烈火里融化的奶酪，转瞬间便化作一滩恶心的糊状血肉。

即使同属克苏鲁神系，邪神跟邪神之间的位格依旧会产生天壤之别。

无月之暗，又如何能及最恐怖的深渊？

哪怕天空的存在只是精神世界的一个幻影，但【千面之神】依旧连直视祂都不够格，如此渺小，如此……可悲。

逃！必须从祂的视线里逃离！

【千面之神】将自己死死蜷缩成了一小团，艰难地往前蠕动着，试图寻找遮蔽物。

祂很快找到了可以遮挡祂身形的地方，那是一个恢宏华美的宫殿，虽然坍塌了一半，但已足够祂庇身。

【千面之神】顾不上其他，欣喜若狂地爬了进去。

只要进去躲着就好了！只要躲好就不会死了！

抱着这样的迫切渴望，祂蠕动着，艰难爬进了宫殿，在宫殿晶莹剔透的琉璃砖上留下了一道肮脏的爬行痕迹。

从天空那个存在的目光中逃离后，恐怖的灼烧感终于逐渐消退，【千面之神】不由狠狠松了一口气。

活下来了……

祂欣喜地试图重新凝聚起自己，然后从这个恐怖的空间里逃离，可当祂的视线触及宫殿里的场景时，却猛然一滞。

这是一座由冰雪构成的宫殿，琉璃砖为底，水晶灯照耀着精巧绝伦的浮雕与银柱，看上去如梦似幻。

而就在如此恢宏庄严的宫殿里，竟有无数黑影正背对着祂，面朝着宫殿深处，以最谦卑的姿态，极尽恭敬地俯听令。

宫殿深处……有什么？

【千面之神】不受控制地往深处看去。

恢宏的穹顶投下一束耀眼的光芒，落在宫殿深处的王座之上。

一道人影正端坐在那里，光束落在他耀眼的银上，朦胧银辉宛如凝固的月华，为他的凡脱俗的美丽面庞笼上了一层神性的光辉。

垂坠的剔透蓝宝石在精灵尖耳上摇曳，他掀起眼帘看来，露出一双鎏蓝色的瑰丽眼眸。

宛如由月华与寒冰雕刻而成的银白权杖被他握在手中，悬浮的剔透冰晶簇拥着水蓝色的中心宝石，逸散出星星点点的光芒。

他低垂着眼眸，睥睨着他时，恍若神明俯瞰众生。

在【千面之神】惊恐的注视下，高坐于王位之上的精灵缓缓抬起权杖——指向了祂。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瞬间笼罩了【千面之神】的全身，祂甚至连与之一战的勇气都未曾提起，便已崩溃地败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