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双眼睛,不是技法绣出来的,是心绣出来的。绣娘有心,是管事教的。”
他看向邱尚宫:“邱尚宫,咱家说得对不对?”
邱尚宫点了点头。
高禄左看右看,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嘴软,沈玉贞一直盯着他,他也得表一下姿态。
于是他开口说道:
“几位的评定,咱家听明白了。不过,”
他目光扫过三幅绣品,最后落在那幅凤眼上:
“咱家倒是有不同看法。”
厅中气氛陡然一凝。
邱尚宫神色不变,只是微微侧身,看向高禄:“高公公请讲。”
高禄站起身,走到案前,指着沈玉贞那幅绣品:
“沈姑娘这组,绣娘手生,初学双面绣,难免出错。但诸位请看,这牡丹花瓣虽然有一处凌乱,可整体的构图、配色、凤凰的姿态,是不是比另外两幅更讲究?”
周大人微微颔:“构图确实更精致些。”
高禄继续道:“这说明什么?说明沈姑娘教的时候,不仅教了技法,还教了审美。绣娘虽然手生,但眼界被拔高了。往后多练几次,自然能绣出好东西。”
他转向苏瑾那幅指向凤眼:
“这幅绣品,灵气是有的。但咱家想问这灵气,是绣娘的,还是苏云瑾的?”
邱尚宫没有回答。
她看向苏瑾。
苏瑾迎上她的目光,平静开口:
“回高公公,民女只能回答一半。”
高禄挑眉:“哦?哪一半?”
苏瑾:“凤眼的绣法,是潘绣自己想出来的。民女没有教她怎么绣眼睛,只教了她怎么想眼睛。所以那灵气的源头,是她自己。”
她顿了顿:
“但是,如果没有民女那番话,她不会去想这个问题。所以那灵气的种子,是民女种下的。”
“至于是种子重要,还是芽重要,民女答不上来。请高公公定夺。”
高公公没有定夺,而是皮笑肉不笑抖了抖腮帮子,接着问:
“苏姑娘,你这套教人的法子,能教几个人?一个潘绣,你能教成这样。一百三十七个绣娘,你教得过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