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世子才不猜这些没意思的事情。”
苏瑾跟着进屋在他对面坐下。
书案上摊着七八份卷宗,最上面那份正是苏瑾的答卷。
靖海侯世子看了她一眼:“你那份专利分红的答卷,已经誊抄了三份,一份在织造司,一份在户部制度司,还有一份在本世子这里,明早就送去御前。”
“今天考官们的为难,也不是真的为难,只不过是陛下想看看,拿着金牌的人,值不值得那面金牌。还有这些年轻女子值不值得这织造府女官的身份。”
苏瑾问了一个很早就想找人问的问题:“皇帝为什么是选女官,而不是选男子呢?织造府要这些女官做什么?难道陛下想在里面选妃?”
赵恒成嗤笑一声,敲了敲桌上的答卷。
“选妃?陛下要是真想选妃,犯得着在织染匠里面挑?”
他倾身向前,语气里带着几分洞悉世事的冷峭“这织造府的女官,看着是选手艺,实则是选棋子。陛下要的,是能在江南织染行业里,撕开一道口子的人。”
苏瑾眉峰微蹙:“陛下好沉的心思!”
“沈家,顾家,冯家,楚家还有你们苏家把持江南织染几十年,织机,丝料,染料全攥在他们手里,国库要收多少税,全看他们的脸色。”
赵恒成看了看周围,他这间宅子,二十个暗卫,不怕隔墙有耳被人听了去。
“陛下这次选女官,就是要挑个合适的人,去搅乱这趟浑水。”
他的目光看向苏瑾,“至于为什么全是女子?一来,因为女子无党派,不会被江南世家拉拢,二来,陛下要的是听话的刀,而不是能自立的藩王。男子入了织造府,很容易借着手艺和人脉做大。女子?在他们眼里,终究掀不起什么风浪。”
苏瑾明白了。
苏家内部瓦解,楚家出事,可能都是皇帝乐见其成的,甚至是皇帝派人挑拨的都有可能。
那么这场织造府遴选,也不像皇后表面说得那样只是为了革新。
苏瑾看着赵恒成,慢慢问道:
“所以,你跟皇后娘娘向陛下推荐了我这把刀?你们早就知道,我会是那把刀?”
她的话到这里,在内心轻轻补了一句:
“我是不是要替真正的苏云瑾感谢你八辈祖宗?”
赵恒成仿佛读到她心中所想,连连摇头:
“本世子可没有那未卜先知的大能耐。不过你的革新把专利分红说得那么清楚,摆明了就是一把好刀。”
他不再说刀的事情,转而说起正事。
“明日张榜,你应该会拿到第八的名次。”
“第八?”
苏瑾想问他为什么知道,又觉得没有必要问了。
“顾清让第一,沈玉贞第二,王清瑶第三,你第八。方婉儿十一,冯昭君十四”
赵恒成提起茶壶,亲手给苏瑾倒了杯茶,自己也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