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项目组交流只不过几秒钟,外人看来苏瑾只是沉默了一下便抬起头。
“公公说的是,民女确实没有掌过一司一局。但是民女在扬州曾经让家族濒临破产的锦华染坊起死回生,民女进行过织机改良推广,革新了京师织染行会,还主持过西竺国礼订单。获得皇帝陛下和皇后娘娘的钦赐金牌与奖赏。民女还筹建了行会技术学堂,现有学徒八十人,教习匠师十二人。所有授艺皆来自行会‘共享库。’”
“民女所提的专利分红,在行会已经试行,三月内收到匠人提交新技法七项,已验证三项确实有效。民女所提三层质检,行会三大染坊已经试用两月,次品率从两成降至半成。”
“还有匠人晋升通道,行会匠人人人皆知,今年已有三人凭借考核从熟手升为匠师,月前翻倍。”
她目光落在高公公脸上,脑海里闪过自己穿越之后的一幕一幕和所走的每一步:
她声音不高,不是很慷慨激昂却很自信。
“这些不是纸上谈兵,是民女用九个月时间一点一点试出来的路。公公若是不信,可以去调查。”
全场安静地没有人敢咳嗽一声。
高公公知道,这一局他压不住了。
线香燃尽,最后一缕青烟消散。
苏瑾仍站在场中,背脊挺直,如一枚钉入地面的青竹。
高公公放下卷子,阴沉着脸道:“苏姑娘请回座。”
苏瑾行礼,退回座位。
饶是心里素质再强,后背也渗出一层薄汗。
这个高公公是有遴选名额决定权的,不能得罪。
技术部小李通知:危机解除。加下来轮到别人了。
果然,高公公开始点其他名次靠后的人。
“方婉儿。”
方婉儿走到庭院正中。
她垂着眼睛,声音不大却清晰。
“民女在。”
高公公翻开她的答卷。
答卷整洁,字迹娟秀,没有任何花哨的表格或图示。
“你在第三题中提到推广简易布法,令商户自查。织造局抽检。咱家想问问,”
他的音调不紧不慢,让人听着觉得难受。
“若是商户自查时故意隐瞒,该如何防范?”
小陈分析:“这是个务实的问题,也有陷阱。若是答得太严,显得不信任商户,若是答得太松,则方案形同虚设。”
方婉儿抿了抿嘴,答道:
“民女所说简易验布法,核心不在查,而在学。寻常商户不识织物疵病,往往要等到布料卖出、客诉上门才知问题。民女建议,由织造局定期开办‘验布讲习。每季一次,请各商户掌柜、管事免费来学。学的内容很简单,如何用眼看经纬是否匀称,用手摸是否有结节,对光照是否有暗疵。”
“学成之后,自查便有了方法。而织造局抽检时,若查出问题,第一次警告,第二次罚款,第三次”
她抬眸,目光清亮,
“取消其当年参与宫缎采买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