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喜饼的婆子淡笑着道:“这嘉敏郡主就是皇后娘娘入宫前的女儿,如今被陛下赐姓为赵,去年此时她还差点要嫁给了武定侯府那短命的大少爷,这位郡主也是有福气的。”
薛娇娇握紧着手中的喜饼,她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了俞氏,“娘!薛琬瑶成了郡主?这怎么可能呢?这不会的,不会的,皇后娘娘……怎么可能会是皇后娘娘呢?
林姨娘出身低微,还当过妾室,做宸妃娘娘她已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她凭什么成为皇后?这满朝文武的官员怎么会任由林姨娘为皇后?”
“薛琬瑶凭什么可以成为楚王的正妻?凭什么?”
薛娇娇扔掉了手中的喜饼,她将喜饼扔在了地上,满眼都是嫉恨之色,“娘,娘,您不是说我要胜过薛琬瑶千倍万倍吗?她一个庶女能做楚王妃,我也可以的。”
薛娇娇握住了俞氏的衣袖,“娘。”
俞氏看向了跟前的薛娇娇,她的眼前闪过了这些年来自己的所作所为……
俞氏怎能不恨林姨娘,在她刚刚生下大女儿的时候,与夫君最为柔情蜜意的时候,为了子嗣所虑,林氏被抬为姨娘。
那时候的俞氏知晓林氏还是婆母好友的女儿,她只能硬生生得忍下了这口气。
后来,便就是林氏生下了庶长子,薛嘉树越长越是可爱聪慧,连着薛绅也多对这个长子器重。
是以俞氏日日晨起晚上都吃着苦药,那苦药已经是磨损了她的精神,她以为自个儿生下了儿子,到头来却是养大了旁人的儿子……
俞氏看向了薛娇娇,她的女儿,自幼也听着她控诉着她的委屈与不公,也与她一起痛恨着庶出的兄长姐姐们。
如今俞氏得知了林氏为妾是薛家想要吞走她的嫁妆……而她却也是一直恨错了人。
也是,这些年来,她究竟恨林氏做什么呢?
如今林氏贵为皇后,她反倒是毫无愤恨嫉妒之意。
俞氏耳边又响起了薛琬瑶的那一句,从未怨恨过她……
是啊,这薛家后宅的一切祸端起于薛绅,又何必恨她……
俞氏到如今才明了她有多错,俞氏从婆子那边接过喜饼,想起了幼时软糯的小琬瑶怯生生的叫着她母亲。
想起去年此时她穿着湿漉的嫁衣,而她却心狠的想要她的性命,那时候的自己只想着她不想见到折磨自己二十年的林氏子女。
“祝楚王与嘉敏郡主佳偶天成白头偕老多子多孙。”
俞氏咬了一口喜饼欣慰得笑着。
薛娇娇道:“娘!您还祝他们白头偕老做什么?”
俞氏将薛娇娇搂入了怀中道:“娇娇乖,娘与你活着就还是有希望的,我们虽不再是官家太太官家千金,但我们日后可以不再与他人相争,我们可以好好活得恣意自在。”
薛娇娇皱眉道:“娘,我岂不是永远都要差薛琬瑶那个庶女一头了?”
俞氏道:“庶女也好,嫡女也罢,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才是真的,之前是我执念太深,日后娘亲带你好好活下去,为奴为婢也罢,活得心中自在就好。”
“不过可惜了你的姐姐,也不知你姐姐可否会判死刑,我当初怨恨她是一个女儿,对她实在是多有亏欠啊。”
俞氏看向了婆子,她从身上取出来了一个金子做的耳环,“这位姐姐,劳你一件事情,你若是可以见到楚王妃,替我说一句话,之前种种都是我对不起她,但是她大姐姐素来对她不错,武定侯府的婚事,也是我一人所为,还望楚王妃替她大姐姐求个情,留下一条性命。”
婆子看到了金耳环道:“楚王妃高高在上,我恐怕是遇不到她的。”
“遇不到也就罢了,左右我只能尽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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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轿绕了盛京城内一圈,直到黄昏吉时才入了楚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