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声、火焰声、呼喊声全部消失,只剩自己的心跳在脑壳里乱撞。
“有真……”
徐宴在远处唤他。
世界在旋转。
程有真闭上眼,双腿一软,倒在了水里。冰冷瞬间包裹上来,凉意顺着他的七巧钻入身体。
上方的世界开始失真。
远远的,一宁喊:“程施主!”
徐宴怒吼:“有真!”
声音仿佛隔着厚厚的玻璃,程有真已经听不清了。他的意识像被水压着往下拖,越沉越深,连“浮起来”
这个念头都没了。
终于安静了。
而那两人,似乎也意识到了程有真的意图,身影一顿。接下来,他们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在了进攻那几个影子上。这一招确实有效,徐宴和一宁再次联手,三下五除二,解决了三个影子。然而,更多的影子扑向了他们。
“有真施主能坚持多久?”
“速战速决,他水性不好!”
“做不到,敌人太多了。”
水穿过程有真的身体,挤压着他的肺。窒息感逐渐掐住了他,他动了动唇,无声尖叫着。
泪水再次涌出。
程有真皱眉,睁开眼,愣愣地看着水面上两个不停跳动着的亮点。于无声中,他伸出手,打了个响指。
忽然,周围景色陡然一变。
溅起的水花在空中凝固,形状扭曲,变成冰晶。紧接着,这些水花全都化作雪,在藏经阁内,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
徐宴愣住,不可置信地抬头。随后,他先一宁一步反应过来,脸色大变,厉声喊:“这是云网的孢子攻击!快躲开!”
孢子在藏经阁的虚拟人影上炸响的时候,腾川的雪山也炸出朵朵鲜红的血花。
盛月的云网突然不见了。
所有人都愣住,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盛月抬起头,使劲喊着指令,然而,没有了,那层光膜消失不见。
邵衡突然反应过来,拔枪朝向盛月。盛月下意识动作,一脚踢开枪,雪花四散,两人瞬间纠缠在一起。拳脚再次相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没有云网压制,无人机从远处轰鸣着,重新卷回战场。
邵衡的副手捂着破裂的腹部,他拖着半条命,越过层叠的尸体,一点点爬向秦怒。
“啊!你走!”
秦怒尖叫着,用双腿踢他,吓得浑身发抖,却死死护住尔琉,“滚开!”
邵衡和盛月同时听到叫声,猛地回头。
短暂的静止之后,两人再次对视。这一瞬,双方内心的杀意和恐惧,暴露在彼此的眼里。
像是察觉到了彼此的意图,邵衡顾不得身上裂开的疼痛,撑着地面,整个人跃出,在雪中滚了一圈,抓住那支掉落的枪。盛月同时扑过去,伸手去拦他,但她慢了一步
邵衡翻身,抬臂,瞄准。他的枪口指向的不是盛月,而是,盛铭然。
扣动扳机。
“不——要——!”
电光火石的那一刹那,盛月拔腿,跑向秦怒的方向,整个人挡在枪口前。
枪响。
鲜血喷洒在腾川雪山洁白的坡面上,冬日最后的一朵花绽放。盛月踉跄两步,跪倒在盛铭然面前。几秒后,她的身子软了下去。
世界一片宁静。胸口的血顺着地势缓缓流淌,从没有爱过自己骨血的母亲,此刻做了全天下母亲都会做的的事。她的眼睛睁着,一动不动,望向孩子的方向。孩子依旧昏迷着,静静睡在她的身边。
天地辽阔,腾川很美,雪细细密密地下。
第159章二审25
尔琉睡了美美的一觉,精神从没有那么好过。
他睁开眼,醒在纯白空间中。本想躲在程有真的怀里,向妈妈撒撒娇,可是这次,妈妈并没有在共感场域玩,四周只有他一个。
很快,他就意识到为什么妈妈不在了。
这里好吵。
尔琉直起身,走近最吵闹的那个声源,往下看去。许许多多的人和机器混在一起,叮叮当当的,惨叫声不绝。尔琉眯起眼,很快就在混乱的人群里辨认出一个熟面孔:秦越川。
怎么每次,只要秦越川出现,一个地方就绝不会清静下来。尔琉皱了皱眉:语气冷冷的:“真麻烦。”
他和程有真不同。
程有真被他父亲在山海养大,读书、工作,有自己的社交。而尔琉只活在福利院,没有进行任何社会化训练。他亲近的人只有两种:和自己气味一样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