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降到了普通人完全达不到的水平。在某一刻,眼前突然失去颜色,一切成了空。
嘀!嘀!嘀!
约束环的监测系统开始报警:“警告:生命活动骤降,可能存在致死风险。”
“启动保护程序。”
锁扣上的红灯一闪,松开了三分之一。
一宁猛地睁眼,如从冬眠中突然醒来的野兽。他用力一拧,硬生生地把自己拧脱臼。额间渗出汗珠,可他咬紧牙,继续旋腕,骨节像蛇一样滑出缝隙。
“啪”
一声,右手挣脱了。他立刻用左手猛敲右腕,又是一声脆响,骨节回归,另一只手腕也脱开了金属束缚。整套动作不超过三秒。
外头巡逻的评分员俩人突然注意到异常。
“里头报警了?”
“快开门!”
厕所门被粗暴推开的一瞬,两名评分员冲了进去,却猛然愣住。厕所里空无一人。
“人呢?”
话音刚落,一道人影犹如利刃从横梁上坠下。只听得两声闷响,两名评分员的后颈中掌,眼白一翻,就软着身子倒在地上。
一宁如猫一般落地,站稳、抬头看向方丈院。他脸被阴影切成两半,眼中透出寒光。他甩了甩才脱臼的手,深呼吸,按下了接口。
不出意料,几乎所有人都在“零体”
上。
程有真他们见了一宁,脸色大变。一宁平时不上线,只要上线,那就是无壤寺出事了。
一宁那边情况紧急,他罕见地没有顾及任何礼仪,哪怕盛铭然也在:“盛月现在在藏经阁,带着一批休眠舱,给山潮客人们用上了。”
“什么?!”
盛铭然瞪大眼睛。
“制造休眠舱绝对是为了服务大脑,我得想办法毁了它。”
程有真神情第一次如此严肃:“不能毁大脑,我和徐宴攻击过它,盛长河他们设置了自毁程序,一旦大脑被毁,天眼塔不再,整个三区都会毁灭。”
一宁深深蹙眉。
徐宴点开地图,向所有人展示着。“零体”
里的世界里,一切没有变化,街道干净,市场繁华,军队不再戒备,城市没有枪声,甚至风雨都十分温柔。
一宁忍不住去了无壤寺。点进去的刹那,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停住了呼吸。
寺院美丽依旧,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热闹。整个前院、来因殿、钟楼、侧廊……到处都挤满了人。他们一个一个,拿着香,虔诚地跪在来因菩萨面前,磕头。以前他们都祈愿着自己的命运,而现在,几乎是所有人,闭上眼,磕头,喊一句:
“保佑三区和平,人民安居乐业。”
放眼望去,民众的队伍从无壤寺大门蜿蜒出去,穿过长街,仿佛一条长河。人潮人海,他们用自身的□□,蜿蜒出了一条来因江,静静地流淌,淌去一个没有战争,没有杀戮的未来。
一宁屏住呼吸,嘴唇颤动。
“我有个办法,既能牵制住大脑的精神力,又不至于破坏三区。”
他深吸一口气,眼底泛出红色的血丝,“但我需要有真施主帮忙。”
“我义不容辞。”
一宁睁开眼,再次回到了真实的无壤寺,暴雨如注,脚边横倒着两名评分员。他冷下目光,抄过他们的枪,走向方丈寝室。
“有真,方丈院现在是一片空地,什么都看不到。”
接口内响起程有真的声音:“你保持不动,就盯着寝室所在的方向,不要眨眼。”
“好。”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一宁紧握着枪,盯紧前方那片虚无的黑。下一秒,他的接口忽然亮起白光。
“我现在接入徐宴家的云网。”
他身形一顿,只觉得有人在他意识深处点燃了一束火,脑袋塞满了信息,阵阵发胀。恍惚间,他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反向渗透,启动】
眼前雨幕骤然一顿。随后,空气呈波纹状,雨滴在空中震动、变形。空地开始扭曲。默默兴奋地喊:“我在破解云网的局部共感,它骗你看不到寝室!别眨眼!”
雨声全部被吞没。那片空像被人撕开了一角,先是扭曲,随后向后反卷,逐渐露出原本的方丈院。
寝室终于从虚空中浮现出来。
与此同时,远处的藏经阁猛然一闪。一宁低头:“这里的云网发现了。”
“没关系,交给我……”
然而,还没等程有真讲完,通讯突然被切断,并且,天空亮了。
不是闪电,也不是藏经阁的金光。一宁抬头,看到数不清的无人机亮起,照得整个方丈院仿佛瞬间变成了军事禁区。
机械的嗡鸣从远处逐渐逼近,大殿那里也爆发出了阵阵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