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旧港中部这三个区。”
暗着,没有一丝信号。此刻,诺大的一个旧港,突然被划分为整整齐齐的三块,腾川,大码头,和……程有真猛地抬起头,内心划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秦越川?”
翁时章眯起眼,露出个满意的笑容。
程有真双手抱胸,盯着地图。如果是一年前的白金场,区区一个秦越川不会撼动任何。但是现在,旧港有了自己的接口,共感技术,最可怕的是,秦越川占领的黑虎丘一代,分布着大量的工厂。
“你知道他为什么选这么?”
程有真指尖划过那片工业区,“稳定供电,大量工厂线,还有天然的掩护环境……如果他要量产军用设备,甚至再造一个’天眼塔’,黑虎丘是最完美的地点。”
翁时章点点头:“不错。”
“你准备怎么办?”
“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办?”
“你想问的是,如果是徐宴,会怎么办吧。”
程有真没好气地顶了他一句,陷入沉思。半晌,他的声音响起:
“总署根本不需要做任何动作,因为大码头会先出手。这些原本都是薛思文布的,他不会就此罢休。”
“有真,这次我临时受命,倒不是为了旧港的事。”
程有真看向他。
“Arch科技的休眠舱4天后上市,但是,旧港先制作出来了一批,天眼塔很担忧。”
“你希望我帮你查么?”
“是。”
“行啊,让他们把徐宴放出来。”
翁时章长久地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些怜悯。就在那一瞬间,程有真明白了。徐宴是人质,自己压根没有说不的权利。
“解决了休眠舱之后呢?天眼塔会怎么处置我们?”
“孩子,你是李云华的后人。”
这时,程有真突然卸了口气,斜靠在徐宴的办公桌沿。他望着师傅,漆黑的瞳仁里倒映出翁时章那张老去的脸。这个人从他成年后就一直将他养在身边,骗了他,也救过他。对他有恩,也把他推入深渊。
“所以这就是我身世的真相呗。”
他淡淡开口,像是在说一桩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翁时章不响。
“跟我故弄玄虚,绕一大圈,一会儿说什么,我白金场有血海深仇,一会儿又骗我说,徐宴是敌人,搞最后,就是为了让我靠近天眼塔,然后激发我的异能。”
程有真语气里没有埋怨,只是阐述着他理解的事实,“你做的没问题,现在,你也成功了。”
“你一直是万里挑一。”
“我有个问题。”
程有真双手抱臂,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自己的胳膊,“我原本以为,你做这一切,是为了腾川在三区的地位,但现在看来,你是天眼塔的人。”
“不错。旧港无法无天,总得有个人暗中管着。”
一句话,将程有真根深蒂固的想法全部推翻。
“所以,旧港从来不是我的家,白金场的实验室才是,是吧。”
“……你要这么想也行。”
“在徐宴之前,总署的指挥官是不是你?”
翁时章很干脆:“是。”
这一刻,程有真终于彻底明白。他从出生起,就不是谁的儿子,不是谁的徒弟,他和徐宴一样,一直是天眼塔的所有物。徐宴被将军的影子拴着,他则被自己身世的谎言拴着。这一切,都他妈假的要死。
“有真,这个世界需要山潮人的力量。我们培养你,也是万不得已。”
“我知道。”
“欲停也有他的苦衷。你这么一搞,他元气大伤。”
提到他,翁时章难得露出几分柔和,“你们都是山潮人,是一衣带水的亲人,何苦这样。”
“李云华和翁欲停是一衣带水的山潮人,而我……”
他轻轻吸了口气,“我只是个带着山潮人基因的怪物罢了。”
话落,他突然顿住,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目光缓缓抬起,落在翁时章身上。
翁欲停,翁时章。二人姓氏相同,对山潮人的态度相似,能力又隐隐呼应。
“你不会也是……”
翁时章没有否认。
片刻后,程有真垂下眼,强忍着内心的愤怒:“师傅,你们这辈人造的孽,是要有果报的。三区人的命,不是你们拿来玩永生的小游戏。”
翁时章张了张嘴,却一句辩解都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