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两年了,为什么一点能力都不显?”
“或许环境抑制了基因表达。”
父亲回答。
“应该是废了。”
父亲低下头,神情僵硬。几秒后,他又替程有真争取了一下:“失败了那么多次,YZ版是第一个成功的胚胎。再……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翁时章低头,指尖在光屏上敲了两下:“行,那你负责。”
父亲表情一亮,走上前:“不如,我带他去山海,根据普通孩子的方式抚养,看看会不会自然觉醒。”
“可以。”
光影一闪,画面里的男人脱下军装,换上普通的外衣。他俯下身,看着这个浑身插满电极片的小孩。福利院的医生拿着注射针剂,等着终端运行。很快,终端根据程有真的面部特征,自动生成了一张人脸:五官清秀,带着典型山潮人的特征。
光屏的下方,文字一行行浮现:
【人物档案生成中】【代号:无名(Unnamed)】
“这张脸能骗得过去么?”
“报告组长,它是算法计算出的最优形象,可作为所有卵母幼儿的母亲形象模版。”
“行。”
“程组长,我们准备好了。”
医生低声道。
父亲看了看那孩子,又点了点头,退开一步。
针管液体缓缓推进程有真身子,他睡了过去,眼皮快速转动着。
“在梦境里,他会梦到这个形象,我们在他潜意识里植入了这个母亲形象。到时候,大脑会自动修正,他会编造出和母亲在一起生活的片段。”
父亲点了点头。
几个小时后,男人抱起熟睡的孩子,走出实验室。那一夜,山海的风正从远处吹来,父亲带着他穿过漫长的通道,驶向那处被安排好的小院,那个属于“普通生活”
的幻觉起点。
程有真盯着那片消散的光幕,喉咙一紧,几乎发不出声音。
徐宴在他肩头按了按。“我在你身边。”
他低声道,“保持情绪稳定。”
“好……”
程有真声音发抖,眼神仍盯着空无的墙面,“原来我真的和尔琉一样。”
徐宴没有回答,只伸出手:“抱一下。”
程有真靠过去,把额头抵在他肩头。那一刻,他忽然意识到,在徐宴身边时,他总会变得异常脆弱。徐宴缓缓拍着他的肩,安抚着。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老程,我才发现,你给这孩子灌输了些不好的想法啊。”
程有真身体一僵。
画面再次切换,那是许多年前的白金场。父亲站在翁时章面前,神色沉重。程有真此时已经到了上中学的年纪,父亲对他说,母亲去了白金场,他也要去那里找她。而现在,他终于知道,那全是借口。
父亲低着头,讲:“既然有真没有异能,那不如,就让他做个普通孩子,过普通生活吧。”
“老程,卵母细胞计划,花了多少人力物力资源,当年你一句’再给他一次机会’,我让你把他带去山海,现在你一句’没有异能’,就想让他不杀人,过普通人的生活。老程,你是不是有点忘了自己的身份了?”
父亲沉默片刻,缓缓脱下军装,攥紧拳头:“我甘愿受罚。”
从那以后,父亲回到山海,随后便在工厂,发生了那场“意外”
。程有真不知情,他以为真的是工厂里的人嫉妒,然而,这一切都是军方的命令。他因为这场虚假的意外,和真实的死亡,将自己送进牢内。
他的一生,原来,也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徐宴一把扣住他的后颈:“深呼吸,跟着我的节奏呼吸。”
程有真抓紧他,很认真地照做。
“你父亲爱你。”
徐宴低声说,“他一直保护着你。”
程有真的手指微微收紧,眼泪又不争气落了下来。该死,徐宴说得不错,自己真的是个哭包。
“被无条件地爱过,”
徐宴继续安抚道,“哪怕那是个谎言,也没关系,对不对?”
“嗯。”
声音闷闷地从肩头传来。他的心跳稳了下来,呼吸也平缓了。徐宴紧绷的肌肉渐渐放松下来,不自觉呼了口气。
忽然,就在一瞬间,房间陡然消失,他们俩同时惊呼一声,失足掉了下去。风从四面八方涌来,失衡的失重感让两人几乎喘不过气。下一秒,他们重重落在一个金属平台上。
徐宴环顾四周,瞥了眼程有真的接口,提醒道:“我们还在共感场域,这里是将军办公室。”
没想到,无论选择哪道门,云网都有办法将他送回他需要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