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发现异常脉冲。”
“未检测到程有真。”
徐宴二话不说,抓起外套便冲出门去。“徐宴,把默默带上!”
他头也不回,沉着脸,直奔腾川的方向。
晚上他无论如何都无法集中精神,程有真很少一整天都不联系他,哪怕再忙,总会跟他皮上一两句。徐宴问了他的朋友,在得到了一句句的“没有啊,没见过有真”
之后,他的胸口渐渐发紧,开了共感。
心中空荡荡的,没有信号,一片死寂。
那一刻,他再也呆不住,直觉告诉他程有真出事了。
监察学院大门,无人机感应到他的气息,红光一下亮起。【警告!系统检测到未登记身份!】
徐宴一步跨上台阶,机械臂能量条亮起,“嘭”
地一声,大门被炸开,金属震鸣。一时间,警报声将整个监察院唤醒。
两名守卫冲到门口,端起枪:“是谁……”
还未说完,徐宴抬手,两道脉冲光闪过,精准击中目标。两人四肢一震麻痹,立刻瘫倒在地。
学院一阵骚动。
灯光一盏接一盏亮起,然而徐宴根本没停步。“有真!”
他直奔宿舍区,推开门,空无一人。
“徐宴,你又来这里撒什么野?”
一回头,翁时章站在那。见了他,徐宴不自觉握拳,盯着他:“你把他藏起来,这次又有什么打算?”
翁时章怔了一下,随即皱起眉:“……我没藏他,他去白金场找你了。”
徐宴愣了愣。
下意识的微表情骗不了人,对方显然也慌了神:“小崽子失踪了?”
说完后,见着徐宴的脸色,翁时章知道自己也是明知故问。他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他按下终端,下令道:“一队、三队立即下山,以学院为中心,地毯式搜索。”
话音落下,数排制式无人机腾空而起,腾川的夜空,霎时被刺眼的红蓝光照亮。
尔琉失去了意识。
天地之间没有边界,他再次回到那片无垠的白。“妈妈……”
他跌跌撞撞地往前走,脚步拖在地面上,毫无方向,只凭着一种本能在寻找。
忽然,远处浮现出一个黑点。他的心猛地一跳,“妈妈!”
他几乎是喊着,拼命奔过去。距离越来越近,那人影却模糊得不真切,直到脚下一滑,“啪嗒”
。
他低头,一滩鲜红在脚下晕开,刺眼,血顺着他的脚底往外蔓延,源头是那个黑影。
白色瞬间被血侵袭。尔琉他颤抖着走上前,蹲下,伸出手,攀上那具倒地的身影,费尽力气将他翻了过来。
程有真面朝上,眼睛睁着,胸口没有起伏,没有气息。白光映在他的脸上,时间在此刻冻结。
“妈妈。”
尔琉怔怔地看着他。他们的眼睛一模一样,同样的弧度,同样乌黑的瞳孔。两双眼倒映着彼此的身影,只不过其中的一双,早已失去了生机。
“你怎么死了?”
程有真不响。
“我好想你。”
尔琉静静地伏在程有真的胸口,搂着他的脖子,将整个人趴在他的身上。他很快也沾满了程有真的血。
“妈妈,宝宝有名字了,叫尔琉。”
“虽然你变了个样子,但是我能认得出你。你哪怕变成一只小狗,尔琉都能一下子认出妈妈。”
他喃喃着,将手收紧,“我好害怕。”
声音落入无边的白。他蜷着身子,将程有真搂在怀中,额头抵着额头。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伏在那片虚空里。
“秦怒和盛铭然给我念中部的故事,有个古老的民谣,说,没有妈妈的孩子,是棵小草。”
“他们中部人都有一个爸爸和一个妈妈。”
尔琉絮絮叨叨地和程有真说着,只把他搂得更紧:“离开福利院后,我就再也没有梦到过妈妈,所以我逃回来了。妈妈,你不会怪我吧?”
尔琉静静地伏在程有真的胸前。
“妈妈,你已经没有心跳了。尔琉会不会变成一根小草?”
程有真一动不动,嘴角干涸,没有办法给出任何回应。尔琉贪婪地闻着他的味道,同类的气息,来自古老的山海岭,圆汀草淡淡的香味。
他闭上眼,泪顺着脸颊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