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宴。
那个人也在看他。那一瞬间,时间停滞。
徐宴的瞳孔骤然一缩,几乎是惊慌失措地,朝他狂奔而来。程有真看着他踏着浪,像个不怎么会跑步的人,踉跄着,逆着风,从梦里向他奔来。
他扯了扯嘴角,凭着意志,一步步踏上岸。脚底的水渍混着血,留下一串红色脚印的。
“有真!”
徐宴面如死灰,冲上前去,一把将他抱住。
他曾无数次排练见到徐宴该说的第一句话,然而真的见到了这个人,把什么都忘了。他颤抖着,递过袋子,声音虚弱:
“给你带了、我老家的特产、尝尝。”
说完,他眼皮垂下,整个人倒了下去。
第125章一审16
旧山海岭依旧是一片世外桃源。
“你们起来了?”
一宁习惯性要作揖,温和一笑:“我向来起得早。”
方雨玮脸黑了:不是起得早,是压根没睡。这人怎么体力这么好?一宁偏过头去看他,低声问:“要去再睡一会儿么?”
“不用。”
“吃过早饭再走吧,早餐快好了。”
山间的薄云被朝阳染上一层金边,远处有条小溪,波光粼粼,几只鸭子在水边摇头摆尾,嘎嘎叫着。远处,老槐树的树枝上,挂着竹编笼子,里头放了点村里小孩平时爱玩的玩具。树下就是他们玩耍的地方。
方雨玮呆呆地看着小院外的景色,一下子愣了神。一宁来到他的身后,环住他的腰,低下头,闻着他脖颈的味道。方雨玮咽了口口水。他偏过头,看向一宁。
两个人都等着对方先开口说话。
忽然,院子里传来婶婶那一嗓子:“吃早饭啦!”
声音洪亮,连对门的狗都跟着应了一声。
不一会儿,陆陆续续有人走来,昨天那个老头儿拿着馒头,后头跟着个婶娘,端腌菜,应该是一家人。门口吵闹声渐起,两个打着赤脚、头发还湿漉漉的孩子跑了进来,二话不说,就去找他们家的小男孩。
大家三三两两围在小院的长桌旁,带着自己家的早餐,一同分享起来。
“过来一起吃吧!”
村民远远地招呼,说罢低声嘀咕着:“小夫妻就是腻歪。”
小男孩跑到一宁身边,喊了句:“大茄子!”
然后又跑走了。
方雨玮眼皮一跳。早知道就不给他穿这件衣服了……怎么还言出法随了呢……
炊烟缭绕,碗筷碰撞,几人聊起八卦。“小哥,自治学苑是什么样的?”
“自治学苑和白金场差不多,但是没有那么多高楼,最高的建筑,在无壤寺,是一个塔。”
“害,无壤寺的宝塔能有多高。”
方雨玮和一宁愣了愣,彼此对视一眼。“大叔,你知道无壤寺?”
“程家村有一个塔,就叫无壤。”
大叔站起身,指着远处的一座山丘,“你翻过这座山,就到另一个村子,那边是程家村,比咱们发展的好些。”
“对,他们那有个厂子。”
方雨玮和一宁彼此交换了个眼神。那是程有真的村落,怎么从没听有真说过?婶娘插嘴道:“那个塔几十年前就拆了。”
“真的?具体是什么时候?”
“我娘死的那年。我娘死了也有五六十年了吧?”
婶娘自幼丧母,所以这一点她记得很清楚,就多说了两句,“他们程家村以前山潮人也多,都是他们弄的。”
“山潮人为什么要退去山潮岭?”
“不知道。”
老头边吃馒头边回忆,因为已经很久没人跟他聊天,很兴奋,也讲了很多,“我们猜是因为做了太多坏事,被中部人赶走了。”
方雨玮试探道:“你们知道李云华么?”
“当然知道,顶顶有名的山潮人。”
婶娘插嘴道:“哎,那个塔是不是李云华和她朋友弄的?”
“好像是,我爷说,建了给他们山潮人通信号的,这样他们可以呆在山潮岭,过和胜利港一样的生活。”
婶娘大骂一句:“你爷都死了多少年了,说的话还能被端上桌!”
几个人听得哈哈大笑,好不热闹。
由于篝火晚会的食物,荤腥过重,一宁没怎么多吃。方雨玮看在眼里,嘴上没说什么,只跑了几趟厨房,端来新炒的野菜和米粥,给他添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