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晴的口令通过接口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全员进入战斗队形。”
看到这一幕,薛思文气血上涌,连退了几步,坐去了沙发上。他悉心铺的皓澜微控旧港线,现在被他们抢去了。得军火得天下,秦越川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完全控制了黑虎丘一带。
东、西黑虎两区,地域广阔,且丘陵地势险峻,易守难攻,薛思文选址在那,是做足了功课。
秦越川挑眉:“怎么了恩公?送我的,已经收不回去了。”
“我……我来找你不是说这些的。”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说,“你别高兴太早,大码头有丁容做靠山,黑虎丘成不了气候。”
秦越川也不说话,静静欣赏他气急败坏的样子。
“你手下的人,有多少用了螺纹接口。”
“全部。怎么了?”
薛思文低低咒骂了一声,忍不住破口大骂:“唐锐那狗娘养的,在这摆我一道!”
此话一出,秦越川心里有数了。呵,原来是唐锐集团做的,有意思。
“没事我切了,你在家乖乖服刑,恩公。”
“等下。你知不知道,腾川有山潮人了。”
此话一出,秦越川不响。
“‘零体’在前一晚检测到了共感能量,发出点在腾川。”
见野狗的脸色沉了下去,薛思文略微痛快了点,倒在沙发上,冷笑道:
“那小男孩,估计是被腾川的监察院抢去了。野狗,你再操练也没用,到时候,翁时章打你,就跟打狗似的。”
恶心完了人,薛思文挂断通讯,抬头望向窗外,再次出神。
旧港再次分裂,他和老六控制着大码头,秦越川控制着黑虎丘,翁时章和邵衡,控制着腾川。大码头背后有丁容,秦越川背后有生产线,现在,腾川有了山潮人。这三个大区,形成了三方势力,互相钳制着,构成了一种危险而脆弱的平衡。
原本,无论是生产线还是山潮人,都由薛思文控制着,而现在,他的一切努力不仅付之东流,还为他人做了嫁衣裳。薛思文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这一切,都是拜那个人所赐,那个亲手把他送进牢笼的人——程有真。
离开薛宅后,唐烨的助理快步迎了上去。“唐总,吓死我了。”
“你怕什么?”
“我还从没有来过旧港呢。”
小助理连忙打开飞行车,要以最快的速度逃离。唐烨其实也有些心惊胆战,因为她说的那些……
都是装的。
她他妈哪有那个本事控制住同批型号的接口啊!
但是,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既然是唐总,装也要装出点样子来。所幸薛思文在监狱里呆久了,不如原来那么敏锐,没看穿自己的小伎俩。唐烨倒在椅背上,手心里全是汗。她蹬掉了高跟鞋:“痛死,下次再也不穿了。”
“老大,我们回公司么?”
“去一趟介入所,我见见我爸。”
说完这句话后,她不知想着什么,收起那副放松的样子,又把高跟鞋穿了回去。
这是她第一次以这种姿态,走到自己父亲跟前。唐锐忍不住赞叹:“女儿长大了,撑起了整个唐锐集团。”
“爸。”
唐烨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已经没有了任何想要证明自己能力的心情。曾经,她事事以父亲为圭臬,想要超过哥哥,得到家人的认可。现在,她突然觉得这一切都不重要了。那个心中如此伟大的父亲,其实也不过如此。
在接手事务后,她发现生意场并没有想象中高深。所谓的“门道”
,不过是一层被人反复粉饰的皮。高级的人,门一关,说的都是低级的话,走出门外,光鲜亮丽的东西,都是展示给普通人看的。
媒体镜头、签约仪式、慈善酒会……闪光灯照亮的并非尊贵,那是一种幻觉,专供穷人们仰望与想象的幻觉。穷人们需要创造神话,来满足自己对从未拥有过的金钱与权利的全部幻想。
他们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踏进名利场,环顾四周,全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垃圾。
“爸。”
她站在那,看着投影里消瘦的父亲,讲,“你的屁股,我帮你擦了。”
唐锐一愣,随后想要开口解释:“当年我和云华……”
“不用解释,不就是点勾兑么,我懂。”
她没有埋怨,也没有赞同。她只是对这一切祛魅了:
“我说过,要把唐锐做到白金场第一。你等着吧。”
她也能带上资本,和那帮人勾兑。花无百日红,白金场的资本格局,该洗牌了。
旧港的另一边,福利院。
自从院长辞职,福利组的人马全部落网,281又死在六局后,这条线完全没有人在管。老六现在忙得不可开交,大码头的孩子,统一移交给了东黑虎区。此刻的福利院,四舍五入是一座废弃物,警戒线到现在还拉着。
尔琉看到后,欢呼了一声,飞快地跑了回去。秦怒和盛铭然则没那么大的本事,一到门口,心里就发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