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质上是利用脑机接口同步两名使用者的神经信号,使意识在量子层面产生短暂重叠。
徐宴抬起手,调出意识投射器的数据,讲:
“三代接口增加了一个新模块,叫’相位对准’,这个模块让人的神经震荡频率趋于一致,达成共感。你知道共感的时候,为什么不能情绪激动么?”
“为什么?”
“因为若其中一方的精神信号不稳定,共感场会发生相位错位。意识场在量子域出现偏移,导致人精神崩溃。这个技术难点,翔睿一直没办法突破。”
程有真若有所思。
“不过,”
徐宴低声道,“你显然……滑去了另一种可能性。”
他一边说,一边调出系统文件,翻了很久,直到在附录里找到那一页。屏幕的蓝光映在他指尖,他放大一行文字,程有真照着缓缓读出:
“最完美的可能,相位错位后,连接的对象不再是原始个体,是多宇宙中邻近的另一意识版本。这种偏移极短,却足以造成信息交换。偏移结束后,部分神经信息被’带回’。穿越平行宇宙而不局限于肉身限制,预测未来,观照无限可能。”
他停顿了一下,视线停留在最后一行。
“这就是现有科技,对’神’唯一的解释。——南鸿睿。”
蓝光在徐宴眼底闪烁,某种无法言喻的震动,在心底蔓延开来。
程有真处理着信息,视线一阵恍惚,头又开始发晕。徐宴立刻伸手扶住他,带他走到客厅沙发旁。两人肩并肩坐下。
那一刻,徐宴终于有了实感,程有真回来了。他整个人像是被掏空,疲惫的感觉从四肢涌上心头,但精神却前所未有地清明。
真好,他想。
他没有搞砸。在乎的人,终于回来了。
如果真的有神明,那他从此刻起,有了信仰。
窗外雨突然下大,雨滴落在窗前的芭蕉叶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徐宴闭着眼,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倦意:
“那个平行宇宙是什么样的?”
“呃……”
程有真挠了挠脖子,想了想,艰难地组织语言,“我们俩都没那么自律。”
徐宴轻哼一声,嘴角微挑:“小概率宇宙。”
“你还有点油腻,挺恶心人的。”
他睁开眼,本想反驳,话却卡在喉咙。灯光映在程有真的侧颜上,那一瞬间,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看着。
“不过,你也没那么压抑,看上去挺开心的。”
说完,程有真忍不住在心里补充道,呵,主要是挺会拿我寻开心,在哪里都不要脸。
“有真。”
“嗯?”
“这七天,为了捕捉你的意识,我一直开着共感。”
徐宴指了指太阳穴接口,“你再多吐槽两句,我都能听见。”
“这句话,你在那个宇宙也对我说了。”
徐宴弯了弯嘴角:“正常。”
说罢,他转过头,闭上眼,几乎在瞬间睡了过去。
程有真静静地看着他。
不知为何,他鼻尖一阵发酸。经历过评分六局的战斗,记忆的断层和错乱,他早已分不清自己是谁,也分不清什么才是真实。一切熟悉的东西都失了形。而徐宴,在不经意之间,成了他唯一的锚点。
在虚无漂浮的世界里,他终于能抓住什么,终于不再孤身一人。
他大概能想象徐宴在这七天经历了什么,付出了什么,然而他什么也没说,仿佛无事发生。程有真的眼眶微红,睫毛湿漉漉的一片。他突然不再好奇,在评分六局,徐宴为什么要试图抹去他对记忆。毕竟,徐宴永远把最好的结果留给他。
如果是徐宴的话,对他做什么都可以。他愿意。
“谢谢你。”
窗外的雨仍在下。
见到朋友的那一刹那,程有真对自己昏迷不醒多日,有了实感。
“有真你还记得我么?”
“你吓死我们了程有真!”
“我差点就要去大闹无壤寺了!”
“方居士,你可以先和我商量……”
“秃驴!你们干的好事!”
“哎程有真,我还给你垫付了医药费啊。”
程有真眨了眨眼:怎么盛铭然也在?
徐宴操作了一番,讲:“到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