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睁开眼,看着他的是一只大青蛙。程有真一吓:徐宴怎么还把它放床上?他按了下接口,此时凌晨3点,外头下起了雨,客厅的小灯亮着。
默默悄然启动,小声说:“徐宴睡在沙发上。”
“他又熬夜了?”
“吃了小周的药,还没来得及起身,就昏迷了。”
“……”
程有真终于明白了,他要是徐宴,他也不敢贸然吃那位开的处方药。
他翻身下床,一阵目眩,险些跌倒。很奇怪,这次明明身上没受什么伤,却如大病一场似的,虚弱得很。程有真只当自己没睡醒,踉跄着走到沙发前,看到了那个人。
这下终于能看清,他的额头破了个口子,整个眉骨处泛出淤青。扯开他的衣服,身上也是大大小小的伤口。和程有真不同,徐宴没有惊人的愈合能力,所以身上疤痕交错,看得人心惊。
他干脆关了灯。
雨下得厉害,没有月光,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走吧,回床上睡。”
程有真如往常一样身手拉他,谁料昏睡的徐宴和机甲一样沉,他使劲拉了两下,竟然纹丝不动。程有真双手环过他的腋下,用力一顶。
“轰隆!”
房间瞬间被惨白的光吞没,几乎在同一刻,雷声响起。措手不及间,程有真脚下一滑,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徐宴身上。
围观了半天的默默忍不住开口:“程有真,根据你的脑电波判断,你先前被共感袭击了,现在非常虚弱。”
“啊?什么时候?”
“……这要问你啊,我一直在家!”
一人一AI,双双陷入沉默。
“被共感袭击的人都会精神错乱,你这种状况,已经是属于奇迹。”
“别说了……”
程有真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认命般趴在徐宴的身上。他的大脑已经停转,现在思考不了一点。
“你也可以吃徐宴的药。”
“不用了,谢谢。”
“那就自己制造点多巴胺和五羟色胺,帮助恢复。”
程有真调整了姿势,偏过头,埋在徐宴的颈窝。闭上眼,他的味道一点点钻进他的呼吸里。体温传来,手指抚摸着徐宴的胸膛,整个人逐渐变得恍惚。他动了动,身体贴得更近,按下了两人的接口,启动了共感。
“默默,回避一下。”
天花板非常实相,瞬间变灰,多一个字都没有。
雨滴落在窗前的芭蕉叶上,啪塔、啪塔……
程有真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默默说的一点不错,当激素和各种化学物质控制了大脑之后,烦恼和疼痛消失了。此时此刻只剩下一个念头,就是快乐。
父亲的训诫、监狱的规条、监察学院教给他的一切人生哲理,在这一刻都成了幻影。人生突然没有未来,他也不要未来,他只想活在此时此刻,任本能将他一点一点吞没。
雨下大,芭蕉叶被打得颤抖不已,啪塔、啪塔啪塔、啪塔……
程有真换了个姿势,将所有重量压在徐宴的身上,俯瞰着他。“你在杀281的时候,为什么突然亲我?”
徐宴的呼吸平稳,接口稳定地闪着光。
“你是狗么?嗯?”
默默提到的共感袭击,应该就是那个时刻了。他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徐宴害得他情绪失控,一下子忘了那么关键的战斗。他连281怎么死的都不记得了。
他伸出大拇指,按在徐宴的嘴唇上,然后伸了进去,触到他柔软的舌。
“谁允许你杀他了?”
程有真俯下身,学着记忆力徐宴的样子,掰开他的嘴,吻了回去。
窗外突然暴雨如注。天地之间只剩下雨声,雨水疯狂地拍打着叶子,啪塔啪塔啪塔……越来越急,叶身不停地颤抖,被打得歪倒在一边,又被风狠狠地吹了回来。
又是一道惊雷,芭蕉叶猛地抖动,垂下,积雨顺着纹路,哗啦啦地全部流淌个干净。
半夜的一场暴雨,莫名其妙地来,又突如其来地停了。乌云散去,月光露出来,照在沙发上。程有真倒在徐宴的胸口,昏昏睡去。
一夜无梦,他从来没睡得这么好过。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透亮,外面鸟鸣不绝。程有真伸了个懒腰,转过身,继续抱着大青蛙……他摸了摸,睁开眼。
只见徐宴倚在床头,指尖轻轻滑动,看着今日新闻。身上缠满了自己的手脚。
“早啊。”
程有真脸色陡然一变,还没来得及动,就被徐宴捉住了手腕。他又摆出了那副审犯人的脸,冷冷道:
“解释一下。”
“没什么好解释的。”
“不是初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