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有可能。”
林述手边是丁或涵的那篇报道:《腾川监察学院偷渡危机》。当年丁或涵只身闯入旧港,躲在箱子里,亲眼见到了运输旧港人的冷链车。
丁或涵的疑问,时隔多年,终于被林述和她的徒弟解答了。她眉头紧蹙:“旧港,很可能早就想利用山潮人,来做接口实验了。”
“那也难怪大量山潮人有关的消息,被删得一干二净。”
“我有个问题。”
“嗯?”
“他们为什么要拿福利院当幌子?”
福利院隶属六局,一旦出事,所有怀疑都会先落到六局头上。可六局局长不是这么蠢的人。况且,在逮捕所有嫌疑人后,总署一一审讯,发现六局确实是不知情。其实,但凡老六和这桩事有一点关系,徐宴也没那么容易,把那些人带出旧港。
“我很好奇,监察学院抓山潮人,大码头评分员铤而走险,就为了给福利院搞实验?这福利院咖位也太大了吧。”
“哎,那场新闻发布会你看了么?”
他们说的是福利部部长引咎辞职的事儿。丁或涵动用了报社的旧关系,把这位部长扒了个底朝天,一无所获。他看上去也是个顶包的。
“几年前的福利院,也归六局管吗?”
两人对视,眉头同时一动。“走,找徐宴问问。”
他们点开地图,选择“白金场评分十一局”
,确认。一阵白光瞬间将他们吞没。再睁眼时,已是总署大门口。
此刻已近深夜,依旧有零零星星的人,群聚集在广场上。空气里残留着白日游行的氛围,散落的纸片在风中翻滚,横幅被遗落在地。几名评分员还在大门口值守,手持电脉冲棍,目光警惕。
丁或涵忍不住开口道:“我以前写过的那些抗议报道,都没这么紧张。”
“时代不同了。”
看样子,徐宴应该是没工夫接待他们两个了。
罕见地,林述骂了句脏话,脱下了眼镜,狠狠揉着鼻梁。丁或涵知道她为了这个案子付出多少心血,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帮她。
突然,她想到什么,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有个地方,可能有福利院的资料。就是,你得冒点险。”
“哪儿?”
林述眼睛亮了。
夜已深,城市陷入沉寂,只有零星的路灯在街角闪烁。
林述裹紧黑色风衣,帽檐压低,悄无声息地贴着云华报社的后墙移动。月光在她身后拉出一道模糊的影子。
“左转,沿墙走十米。”
丁或涵的声音通过脑机接口响起。林述微微点头,贴着墙,慢慢走,避开监控摄像头冒出的红光。“大门密码我告诉你,输入后立刻右转,楼梯在走廊尽头。”
很快,林述来到一扇铁门前,指尖在密码盘上飞快输入数字。咔哒一声,门锁轻响,她推门而入,迅速闪身躲进阴影。
楼内一片寂静,只有远处夜间巡逻保安的手电光在墙角晃动。
她屏住呼吸,贴墙而行,趁保安转弯的瞬间,悄然溜上二楼。一打开资料室的门,林述直接愣住。
成排的档案柜在昏黄灯光下蔓延,好似没有尽头。这到底从哪儿开始找去?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接口的手电功能,从第一排开始翻。每一步,鞋底都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们一般会标一个’慈善机构’的标签。”
林述压低声音:“在第几排?”
“我不知道啊,离职太久了。”
林述闭了闭眼,将这里想象成律所的档案室,按逻辑一一排查。目光扫过标签,指尖在铁柜上轻轻划过。
忽然,远处的金属门“咔嗒”
一声。
林述心头一紧,猛然熄掉手电,屏息躲在柜架阴影里。是谁?守夜的管理员么?
“嘎吱”
……
那人的皮鞋碾过地板,发出剧烈的响声。手电光束划破黑暗,在房间来回切割。
光线就在她的身后!
林述额头沁出冷汗。这样不行……她弯下腰,轻轻脱下自己的鞋,握在手中。皮鞋声朝她的方向,越来越近。林述踮起脚,猛地小跳一步,趁光线挪开的瞬间,绕到了另一侧。
“谁在那儿!”
低沉的喝声在房间回荡。光束扫过柜架,林述紧贴在冰冷的铁柜上,心脏仿佛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丁或涵的声音忽然传来,低低的:“别怕,有我在。”
同伴的声音令林述冷静不少。她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继续玩着生死躲猫猫游戏。
几分钟的躲藏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值班员终于嘀咕了一句,关上手电,皮鞋声渐行渐远,门再次“咯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