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有真你还说你不压抑?!”
“救命,我这信号不好。”
“雨玮你走慢点,这晃得我头晕。”
方雨玮翻了个白眼,默默调低了频道内的音量。他这儿正紧张着呢!
“跟我们聊聊天就不紧张了。”
“嘘……你们别吵,我要迷路了。”
频道内二人立刻闭嘴。唐烨找不到无壤寺新建的任何图料,所以没办法帮他导航。“打开夜间模式,我们帮你一起找。”
奇怪,怎么突然找不到山潮案的临时安置点呢?它不就在后院么?方雨玮深吸一口气,一边找一边复述着记忆里的路线,既说给同伴听,又是提醒自己。
“我先从方丈院走出来,然后会经过一个竹林。”
月影婆娑,果然没走几步,耳边就传来风吹动的沙沙声。月光勾勒出一座石亭的模样,黑漆漆地挡在那儿。
“看到亭子后,往左转,就是通向他们办公室的方向。”
左转后,路陡然变窄,两侧的竹林在夜风中咆哮得更甚。方雨玮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他总觉得黑暗中有什么在注视着他。
唐烨忍不住说了句:“谁能讲讲话?这大晚上的好吓人啊。”
“不用怕,寺庙里怎么可能有鬼怪,一宁刚刚都结手印了。”
有了他们俩,方雨玮的紧张感缓解了不少。走了几步,前方隐约出现一座低矮的建筑,窗户透出点点灯光。办公室到了,白天自己还在那儿闹了一场呢。方雨玮松了一口气,接下来该往右直走。
他转过身,右边的路更暗,月光被高大的树影遮蔽。
“我前两天查了欲停方丈的背景,你们猜怎么着?”
“小唐总请。”
“他是盛月的干爹。”
“啊?”
所有人一愣。
“当年盛长河在寺里临盆,就是他亲手接生了盛月。”
“难怪无壤寺和天眼塔关系那么好。”
方雨玮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脚步越来越快。因为他远远的,已经看到了那棵老槐树。安置点大门就在树后。
风吹过,树干粗壮,枝桠扭曲,如一只枯手抓向夜空。
“我到了。你别说那些山潮人睡得真早,怎么黑漆漆的,没有一点声音?”
他三两步跑过去,绕过槐树,突然脚步一顿,僵在原地:
他……回到了方丈院。
木门半掩,檀香的气息再次钻入鼻腔,院子里,石桌依旧。他愣住了,掌心一下子变得冰凉。怎么可能?他明明按照指引走了,怎么又回到了原点?
“是不是刚刚在聊天,走岔了?”
“对,这次我们不聊了。”
“好。”
方雨玮再次迈开步子,重走一遍。这一次,他的步伐更慢,目光扫视着每一个细节。亭子、竹林、办公室……一切如故,但当他再次绕过槐树,方丈院的轮廓又一次在月光下浮现,像一张巨大的网,将他困在其中。
鬼打墙了。
他不敢回头,此时的阴影在四合院的檐角下,缓缓蠕动。频道内,没有人再出声。方雨玮喘着气,汗水顺着额角滑下。突然,一宁的声音骤然响起:“我在方丈院,可我找不到方丈的房间了。”
与此同时,远处猛地传来一声钟鸣。所有人心里一震。
南——无——阿——弥——陀——佛。
徐宴象征性地抿了口茶,放下,将茶盏推到一边。
“组长怎么突然莅临本寺?”
“盛总的意思。”
“那丫头又胡来了?”
“当然不是。我没照看好贵寺的安置点,惹出这么大的麻烦,徐宴只得负荆请罪。”
徐宴替方丈续了茶。欲停接过,先是静静闻了闻,没有答话。徐宴不知他是在暗示送客,还是卖关子。良久,方丈才抿了一口,慢慢开口::
“小月从小没有爹,一门心思扑在事业上。零体项目是她毕生心血,组长多担待。”
“确保计划按时进行,是我的职责。”
“如果完不成呢?”
“实在延误了计划,那就只能请方丈向盛总那儿美言几句了,毕竟,徐某为了贵寺,也是拼尽了全力。”
方丈和颜悦色,眼睛半眯着,收起了神光:“组长前来,到底是为何事?”
“方丈,我有话直说了。贵寺接纳山潮人,到底是您的意思,还是盛总的意思?”
“有区别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