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我被人打了。”
这是林述第一次开口喊自己老师。
“老师。”
眼前的林述早已褪去当年的青涩,再开口,眼中好像有什么变了,但又没变。
“怎么了?不是要跟我决裂了么?”
“你对法律失望了么?”
她还是一贯如此,没有任何废话,单刀直入。
刘光明愣了。她大半夜跑那么远过来,就为问自己这句话?徒弟的眼神炙热,他已经很久没有被这样看着了。他去高法太久了,久得已经快要忘记,自己曾是讲师时,一双双年轻的眼睛盯着自己,求贤若渴,渴望知识,渴望正义。
那时候,人还会对未来充满希望,会对自己的人生充满希望。
“没有。”
刘光明斩钉截铁。
林述心头一动。
“我还在坚持着我心中的法,用我的方式。”
“如果有牺牲呢?”
“在我眼睛里的,我会去救。可在我眼睛之外的,我只能不断提醒自己,我不是神。”
“当年天眼塔颁布新法,核聚变不纳入军控,你没有失望么?”
刘光明沉默了一瞬,眼底闪过复杂的光。“失望过。”
很快,他语气又坚定起来,“但是,失望过后,更要振作起来。既然旧的秩序崩塌,就该有人去建立一个新的秩序。”
“林述,这个世界上,总要有人干脏活。”
刘光明看着自己这位漂亮的徒弟。
翔睿接口案的事,他依旧不认为自己有错。徒弟可以继续漂漂亮亮的,口中高喊理想和正义。那些脏话,就由自己这个糟老头子来。
过了许久,林述长叹一口气,神情松懈了下来:“我明白了。”
说完后,她也没有任何废话,转身走了。
望着她的背影,刘光明摇摇头,苦笑一声。这徒弟这副臭德行,真是永远不会变。
林述恢复了往日的镇定,一边步履匆忙,一边按下接口。
“徐宴,我回来了。”
“嗯,是南鸿睿,她威胁我放弃调查山潮人失踪案。但是南鸿睿在第十介入所,所以,我合理怀疑,丁容也参与其中。”
“好。对了,你联系得上有真么?”
“……好吧,你不用着急,他在旧港不会出事。”
那头,徐宴在收到林述的消息前,就已在第十评分局介入所。
丁容勉强才打算休息,接到来报,又匆匆忙忙地赶回十局,一进门就被手下拦了下来:“组长在审讯室。”
“审谁?”
下手打开终端,瞬间,那尊大佛的影像跳了出来,眉目冷峻,比平日里还显得不近人情。“他怎么了?”
“不知道,突然发好大的火……”
丁容凑近画面,发现徐宴并没有用投影,而是结结实实地面对着南鸿睿本人。他手插在口袋里,死死地盯着对方。和他上过战场的或许能看得出来,他是在极力克制着怒火。
“先是程有真的朋友,然后是林述,你到底想做什么?”
“徐宴,你是不是被什么东西冲昏头脑了?是程有真他们先骚扰的我,我才自保的。”
南鸿睿穿着囚服,整个人消瘦了一圈,但是精神看上去依旧很不错,“还有,我从没有碰过林律师。”
“自保?”
徐宴嘴角微微挑起,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要是想问我三代接口的事,那我无可奉告。”
“我不需要问你任何事。我想知道的,我自会查。”
他俯下身,语气冰冷,一字一句地讲:
“我过来只是通知你一下,如果再搞小动作,我有一千种办法把你调去总署,更有一万种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看到这儿,丁容忽然觉得头大。看样子徐宴不是找南鸿睿晦气,而是过来敲打自己的。果不其然,他话音刚落,忽然扭头看向了摄像头。目光在那一瞬间与丁容对上。
投影外的丁容一愣。先前的倦意一扫而光,她沉下脸,关闭投影,迅速赶到了审讯室。
“组长,怪我不好,没把犯人看好。”
丁容快步上前,站在徐宴与南鸿睿之间。她近一米九的高大身影,几乎将南鸿睿完全遮在身后。
“组长,我丁某人向您赔罪了。”
“她为什么可以使用三代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