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分明就是在鬼扯!此时,程有真想起在翔睿工厂时,自己全神贯注地渴望着击败靴子帮,接口产生的威力。于是,闭上眼,全身心地思考:
切断徐宴的通讯!现在!马上!
给我断!
邵衡走来,说:“我们走吧。”
“好的师哥。”
没用,信号反而更好了。程有真无奈,只得“带上”
徐宴,一起探寻那个工厂。
夜已深,月色被乌云遮蔽,耳边风声猎猎,邵衡带着他穿行在幽暗的街巷中,来到大码头一处他从未踏足的地方。
“有真,有空多回来看看。师傅前两天还在念叨你。”
“功夫松懈,没脸见他。”
“他正是喜欢你,所以才要求格外高。”
邵衡又习惯性地伸手揉他脑袋。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程有真偏过头,轻声抗议。
也难怪邵衡那个反应。程有真自幼习练传统武术,需要严格控制体重,所以他发育本就较晚。入狱时,正值青春期,在监狱每天挨打,又没有营养。被师傅领进监察院的时候,所有师哥都能轻而易举地把他举起来,像逗小孩一样,可爱得紧。
很快,他们来到了目的地。
与其他厂不同,这座这座工厂仿佛被时光遗忘,铁门布满铁锈,全然不见现代科技的痕迹,似乎像是刻意造出废弃感。
邵衡“吱呀”
一声推开大门,风立刻裹着一阵腐败气息,扑面而来。程有真不禁皱了皱眉头,与邵衡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上回荡,灯光忽闪忽暗,仿佛随时会熄灭。
“哥,你闻到什么味道了么?”
“是血。”
他们越往里走,那血腥味就越重,像是腐败多年的铁锈被恶魔搅开,直钻入鼻腔。面前忽然出现了两排铁架子,他们二人远远站定,仔细打量。
灯光昏暗,看不真切,挂在铁架上的,是一排排白花花的猪肉。
“这是屠宰场?”
穿堂风风吹过,铁链叮当作响,几具尸体似乎跟着晃动了两下。程有真压低声音:“哥,这地方好奇怪。”
邵衡皱着眉,眼神在架子上游走:“先过去再说。”
二人走近那高高的铁架。然而,就在他们经过那一排排“尸体”
时,空气骤然一静。
只听徐宴在接口里喊了一声“小心”
,下一刻……
“咔咔咔!”
所有挂在铁链上的猪忽然抽搐起来。血淋淋的“蹄子”
猛然伸向两人,铁链被拉得震天作响。血腥味瞬间浓烈到令人作呕。
“退开!”
邵衡一把将程有真往后拉。
程有真定睛一看,心口骤然一凉,这哪是猪,他们是一排排的人!
有的人已经被开膛破肚,内脏全部被掏空,一块肉就这么倒挂着。有的尚未断气,扭曲的身体在铁链上挣扎,血丝密布的眼球瞪得凸出,嘴唇开合间发出低哑的呜咽,似哭似嚎。
伸向他们的,不是蹄子,而是被斩断的残肢,断口惨白,触目惊心。他顺着铁链往上看,粗大的钩子刺穿腿根,钩尖从断骨间透出,远远看来,就像是猪。
一阵寒意自脊椎窜起,直冲脑门,程有真甚至忘了呼吸。
“我们得救他们。”
他咬紧牙关,强忍着扑鼻的血腥味,掩住口鼻,迈出一步。靠近的瞬间,他才看清,每具躯体的太阳穴上都有一处焦黑的圆点,看着像是脑机接口被烧了。
邵衡也发现了,忍不住问:“这些人,难道也是实验的牺牲品?”
“有可能。”
“他们还有意识么?”
比起程有真,邵衡更多的是不安,他不动声色地靠近,手悄然摸上后腰的匕首。
程有真定了定心神,对眼前那人问道:“你……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的眼球猛然睁大,血丝密布的瞳孔,死死盯着程有真,喉咙里迸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邵衡一把将匕首拔出,然而程有真听得真切,那是恐惧。是人类害怕到极致发出的声音。
程有真挡下邵衡,安慰道:“他们没有攻击性,只是本能。”
他也曾经如猪啰一样浑身发抖,发出那种惨叫。兔死狐悲,一瞬间的共情掩盖了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