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方雨玮提供的资料,老孙在遇害前所发现的线索,正通过他有意留下的一份份文件,逐步被拼凑还原。
财务递上“皓澜第二季度合规性财报”
,内容规整,几乎无可挑剔。他那天不知怎的,突然闲来无事,决定仔细看看。报告看起来一切正常,可就在他翻到“其他货物支出明细”
时,一个细节取得了他的注意。有个名为“来因跨区物流”
的项目,在两个月内打了三次款,每次金额都在百万元级,却备注含糊,只写着“部件跨区支持”
。
他下意识地用手指敲了敲表格边角,盯着那个词:“跨区支持?”
这算是什么东西?咱们公司有这个项目么?他翻出另一家供应商的资料对比,发现相同数额的采购,在正常报表中会标注为“通用元件”
或“技术合作费用”
。这个项目,模糊得很。
于是,他调出皓澜微控当季度的物流出货记录,与财报中的“采购”
和“出口”
数据一一核对。理论上,有几批“高精度控制芯片”
签给了arch游戏开发部,单价极高,但物流发票上却标注为“音频设备组件”
,型号也不一致。
不仅如此,这几批货的签收地址,竟是旧港区的三号港口,而不是arch厂房。他迅速将这些数据打印了下来,用指关节轻轻敲着桌面,越想越不对劲。但是涉及金额巨大,他不敢轻举妄动,一时间也没了主意。
财务总监老陈和他私交不错,于是,他当晚喊了老陈来家里吃饭,顺便“请教”
他公司这个账目漏洞的问题。这么大走量的芯片到底去了哪里?老陈不愧是哥们儿,见事情败露,也不藏着掖着,干脆拉老孙一起上贼船。
“评分局我已经搞定了。”
他颇为得意地给老孙看了点过检材料:
“此项目最终由陈东负责协调,由董事会决议备案。”
材料做得天衣无缝,难怪能让一批批货光明正大地运出皓澜。只可惜,老孙还是保留了点人性,打算向董事会告发老陈的丑事。于是,悲剧上演。
徐宴坐在全息电子屏后,双手抱胸,观察着财务总监陈东的一举一动。他的副手忍不住问:“组长,我们这样贸贸然把人喊过来调查,会不会打草惊蛇?”
“要的就是打草惊蛇。”
与此同时,屏幕后评分员的声音也同步传了过来:
“陈东,根据我局内部专员举报,你在皓澜微控任职期间,涉嫌参与多笔虚假采购与走私芯片的审批。”
他还没来得及抬头,桌面上的文件就被人推到他面前,即芯片到港审批表,上面他的名字清楚地印在“评分局总署专员核可”
一栏,落款是他亲手签的字。
陈东低头瞄了一眼,脸上立刻挂出一副老好人般的笑容,语气轻松得像在劝架:“哎哟,评分员同志,这肯定是误会啦。你们再仔细鉴定一下笔记,八成是哪儿弄错了。”
徐宴的副手凑近全息屏,突然发现了个问题:“组长,我们的这个证据材料,是不是不太对啊?”
但说完,他马上反应过来了,徐宴找到这个财务总监,并不是想问出点什么来,而是要引蛇出洞,把他身后的一串老鼠给抓出来。“你觉得他会上当么?”
徐宴没有作声,只是目光沉沉地盯着全息屏。按理说,方雨玮拿到的这份证据,确实出乎所有人意料。即便是再狡猾的陈东,也绝不可能想到,评分局会以这样的方式锁定他。那么唯一合乎逻辑的解释,就是港口评分员把他给卖了。
想到这,徐宴突然问副手:
“证人方雨玮的评分为什么是c级?”
副手立刻调出当日的执法记录,讲:“猥亵评分员,连降两级。但是……”
他仔细看了下视频,喃喃道,“会不会有点太严苛了?”
那日的方雨玮在饭店里,与那和尚争论不休,对评分员倒是没动任何手脚,只是言语轻浮了点。徐宴瞬间想起他们第一次相遇的场景,立刻问:“他的快捷警报还开通这么?”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