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银色的舰身从漆黑里游出,希伯来的声音从通讯里传出:
“我只是代表第二星系与劣法星交好。天戈要塞跟劣法星没有关系,又怎么会在这里?”
阿瓦秀丽:“天戈要塞有调令。”
希伯来反问:“你又怎么知道我没有调令?”
阿瓦秀丽简直一口气要气死,除了星盗,她第二讨厌的就是第二星系的星系军,仗着过高的独立性,在战场上不仅随意插手,还东扯西扯耽误战机。
“天戈要塞一直随行星首,可没有听他说过调令给了你。”
希伯来轻轻一笑,然后从通讯频道里打出一个标记。
“什米尔不见了。”
通讯里传来安塞尔紧绷的消息时,温楚面色依旧不动,他不动声色地挂断离缆砚,对着一众贵族说:“我知道你们很急,但是去永夜需要等时间,我去准备一下。”
他刚一站起来,贵族们便跟着一起,没有让路的意思。
“需要等什么时间?”
“你又要准备什么?”
“我们的想法是能去就尽快去,还是说,你不想带我们去?”
劣法星冻得贵人们有些受不了,纷纷缩在休息室里,每人都裹了一条精贵的毛毯。
语气咄咄逼人,温楚也只是微微一笑:“总得把艾比盖尔一起叫上,光你们心急,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同时,温楚紧急联系了沈寻和安塞尔。
沈寻刚上星舰,就发现了外航道的不对劲。阿瓦秀丽与希伯来这边僵持不下,由于对方带着武装,也确实有调令,一时谁也不让谁。
希伯来带来的星舰群每架上面都悬挂着炮弹,劣法星就正处于打击范围的交界线,这其实是一个十分危险的境地。
沈寻悄无声息地绕后,悬影跟随他的心意,抓了个落单的小星舰,直接找到了指挥舰位置。星舰控制权易主的时候,希伯来还正在和阿瓦秀丽扯皮,来不及反应,他大喊一声:“沈寻!”
“希伯来治外官,很高兴见到您。”
悬影亲切地打招呼,“半年不见,您比以前瞳色更深了,是戴了美瞳吗?”
紧随悬影之后的是沈寻冰冷平静的声音:“卸掉武装。”
霎时间,所有星舰都听从了命令,希伯来捂着头冲通讯频道里的阿瓦秀丽大喊:“这就是星首的命令!沈寻你违抗军令!”
沈寻没理会希伯来的吠叫,离缆砚亮起,他转告了温楚:
“航道外有军事打击迹象,你需要我……”
话音没落,另一条安塞尔的通讯接进来,声音急促:“蓝堡下面全是核炸药!是倒计时!还有三秒!”
温楚瞳孔微微一缩,频道里的沈寻也愣了一下。
零点一秒之后,沈寻立即往劣法星跃迁。
温楚立即起身,走到门口被贵族们紧紧围住。
安塞尔往星政府狂奔而去。
艾比盖尔坐在轮椅上,滚动到一棵孤零零的松针树下。听说劣法星有一种饮品叫做雪里活,艾比盖尔弯下腰,轻轻地用掌心托了一捧雪。
雪很松软,也很冰凉。艾比盖尔嚼了一口,发现没滋没味的。
每嚼一下,艾比盖尔心里就默念一秒。
“三、二、一……”
艾比盖尔闭上眼睛,脑海里却掠过星赫渡所有人的回忆,他想起格雷索恩、也想起伊索尔德和华和,然后他想到了星盗,也想到了劣法星。
“劣法星,”
艾比盖尔深深叹了口气。
冰冷似乎裹挟着火浪,地动山摇。不远处高高的雪山滚动,连同地面摇晃震动不堪,仿佛裂出一条缝来。
阿诺德大叫一声扑了上去。
安塞尔咫尺一步看见温楚靠在门边的身影,蜘蛛像是意识到主人过高的心率而开始慢慢运作,沈寻刚落地往谷维区的方向看去,星舰门一打开就被悬影强硬地关上。
所有的痕迹都被翻过来的天地覆盖。
风浪一声大过一声,声波观察塔内,一个身披白衣大氅的人正翘腿坐着,他时不时脚尖点地,身后有人给他送上茶水,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想说就说,不想说就滚出去。”
明明是不客气的话语,但是说话的主人语气却显得玩味而漫不经心。
女人看着巨大显示屏上正在播放异常能量波动以及星赫渡的每日新闻。
非常难得的,作为边缘星际的劣法星已经连续几日登上了星赫渡新闻首榜。
其实那次爆炸不算太大,至少作为毁灭一个星球打击来说并不算大。
“其实你可以避免的,避免这一场错误的命令。”
菲娜忍不住说。
什米尔听了没什么感触,他看了眼显示屏上菲娜的倒影,然后静静喝了口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