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胜玉也只是惊讶一瞬,很快收回目光,走上前,对着坐在书案后的李清晏屈膝行礼:“臣女见过殿下。”
李清晏放下手中的书,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韩胜玉依言坐下,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书案上的书卷,不是兵法,不是武经,而是《鹾铁策》!
她目光一凝,不由又看向旁边散落着的几本书籍《牢盆榷略》《鹾铁论衡》《盐铁策要》……
李清晏这是跟盐铁干上了?
韩胜玉惊讶地看着李清晏,脱口问道:“殿下对盐铁有兴趣?”
“之前殷元中去做巡盐御史,我听殷丞相讲你是十分支持与赞同的。起初,我以为你是为了令尊,后来现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韩胜玉一脸问号,殷丞相什么时候跟李清晏这么熟了?
不对!
殷丞相不会无缘无故跟李清晏说这些,这老狐狸肯定在算计她,但是……能算计她什么?
韩胜玉cpu都要烧干了,也没猜到殷丞相到底要干嘛。
她对他们老殷家仁至义尽啊,打从开始就是友好合作和平共处,她跟殷丞相虽然从未正式会面,但是彼此间做事还是有几分默契的。
李清晏看着韩胜玉没有丝毫开心,反而神色逐渐凝重,眼底深处浮出一抹笑,面上却是毫无异样。
“令尊去了秦州整顿盐务如今已经大有成效,当初殷元中投身于盐务,做了巡盐御史,巡视大梁各地盐运使司,使各地盐务清晰不少。”
韩胜玉闻言下意识接了一句,“小殷大人秉性纯正,公私分明,是个好官。”
“朝廷不仅需要殷元中这样的官员,也同样需要三姑娘这样的有国家大义的商户。”
嗯?
韩胜玉看着李清晏,好端端的怎么忽然夸她?
“三姑娘为了通宁的将士与百姓四处奔走,出钱出人出力,我身为大梁皇子岂能懈怠?”
韩胜玉看着李清晏,沉默一瞬,摸不清楚他到底想说什么,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打的她晕晕乎乎的。
“当初令尊前往秦州任职,不以私利为,愿为朝廷分忧,可见是胸怀大志之人。”
李清晏赞道。
韩胜玉:……
这夸的她十分心虚啊。
殷丞相到底跟李清晏怎么说的?
当初,她爹的官,还是她通过殷夫人做交换,跟殷丞相要来的,什么国家大义都是假的。
当时她正跟长房掰手腕,自己脚跟还没站稳,哪里能想到国家大义。
“殿下过奖,过奖。”
韩胜玉干巴巴的笑道。
“盐铁素来是朝廷赋税的重中之重,不能落于旁人之手。”
韩胜玉心中那种奇怪的感觉更重了,李清晏一个皇子跟她说这些做什么?
不管是盐还是铁,她可没插手牟取暴利,这一点她无愧于心,也不用他来敲打她,她虽是奸商,但是还是有点良心的奸商。
韩胜玉立刻回想自己这段日子做的事情,确实没做什么坏事,最近金城都被将作监通敌以及两个皇子选皇子妃的事情吸引了注意力,她不过是跟着凑凑热闹罢了。
再说,将作监的事情,她跟李清晏还有合作,想到这里心又安了下来。
她出钱出力支持李清晏,他就是铁石心肠也该被自己捂热三分了,不至于怀疑自己居心不良。
心思一定,韩胜玉的头脑清晰起来,顺着李清晏的话说道:“殿下所言极是,只是臣女见识浅薄,对盐铁只略知一二,不敢妄言。”
她对盐铁没有野心,你放心吧。
李清晏听了韩胜玉的话微微抿唇,深深看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无奈,随即便又道:“盐铁一来关系到朝廷税收,二来防止地方豪强壮大,三来朝廷以商控农,平抑物价,百姓方能安居乐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