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看着他,沉声道:“说。”
镇海公抬起头,眼眶通红:“陛下,犬子镇守金水城,与通宁互为犄角。去年一年,金水城将士因军械粗劣,阵亡三百余人,伤者不计其数!金水城军械,与通宁一般无二,臣每每思之,夜不能寐,食不知味!”
他重重叩,额头撞击金砖,出沉闷的声响:“臣恳请陛下,严查将作监,还边关将士一个公道!”
话音未落,又有武将出列。
威远将军张立,虎背熊腰,声如洪钟:“陛下!臣附议!臣虽不在边关,却知边关苦。将士们用命,朝廷却给他们这样的兵器,这是让将士们送死啊!”
定边侯陈广林紧随其后:“陛下!臣也附议!将作监年年要银子,年年说改良军械,可改良出来的就是这些东西?臣看,不是改良,是改命!改的是边关将士的命!”
一时间,殿中武将纷纷出列,跪了一地。他们或慷慨激昂,或泣不成声,或怒目圆睁,矛头直指将作监,直指工部。
皇帝的脸色越来越沉,目光扫过工部尚书戴善。
戴善脸色惨白,冷汗涔涔,双腿软,几乎站不稳。
就在这时,二皇子李承延忽然出列,他面色沉凝,声音却格外清晰:“父皇,儿臣有话说。”
皇帝看着他,微微颔,“讲。”
李承延转身,目光扫过群臣,最后落在工部尚书戴善身上,一字一字道:“将作监隶属工部,工部掌管天下营造。军械粗劣至此,工部难辞其咎。
然儿臣想问一句,将作监近年拨银,比往年多了三成。银子去哪儿了?兵器去哪儿了?边关将士手里的刀,为何一砍就断?射出的箭,为何穿不透敌军的皮甲?”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将作监监正沈安,是太子殿下举荐的。将作监少监刘同,工部侍郎赵遂,萧凛等人渎职,将作监出了这么大的事,难道不该给父皇一个交代?”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太子脸色微变,抬脚出列,侧头看着二皇子,“二弟,你这是什么话?为国举贤,是孤的职责,沈安是不是失职还有待查证,不可妄言。”
二皇子冷笑一声道:“太子殿下不必动怒,臣弟只是就事论事。将作监的银子,从户部拨出,经工部转手,落到将作监手里。只要细细查下去,必然能查出真相。”
太子抬眸看向二皇子,他这个没有脑子的弟弟,今日怎么字字句句都戳中要害?
想到这里,太子一脸正色道:“此事如何定论,自有父皇做主,二弟还是管好司农监的事情吧。”
“臣弟身为皇子,自然要为父皇分忧。”
两人针锋相对,剑拔弩张,殿中群臣眼神四飞,谁也不敢轻易开口。
此时,工部侍郎赵遂对上太子的眼神,硬着头皮出列,跪倒在地:“陛下,将作监的事,臣分管的是水利营造,军械一事,萧侍郎或许知道的更清楚些。”
太子脸色稍缓,二皇子却冷笑一声:“赵大人,你是工部侍郎,将作监在你眼皮子底下,你却说毫不知情,把别人都当傻子吗?”
赵遂脸色微变,支支吾吾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