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更知道,如果按照稳扎稳打的策略,这场仗至少要打三年。
三年,太长了。
长到足以让女真人重整旗鼓,长到足以让朝堂上的那些反对者找到借口,长到足以让军费拖垮国库。
必须战决。
陆明渊深吸一口气,走到胡宗宪面前,深深一揖。
“胡帅,晚辈斗胆,请命率三万精锐,奇袭左贤王部。”
帐内诸将齐齐变色。
“三万?”
李成梁惊呼出声,“冠文伯,你疯了?左贤王有五万精骑,你带三万去,这不是送死吗?”
陆明渊没有理会他,只是看着胡宗宪。
“胡帅,晚辈不是狂妄,而是算准了。”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了左贤王部的驻扎地。
“左贤王完颜宗翰虽然拥兵五万,但他的部落分布在方圆数百里的范围内,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全部集结。”
“我率三万精锐,日夜兼程,出其不意,直扑他的王帐。只要能斩杀完颜宗翰,他的五万大军群龙无,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到时候,胡帅再率主力跟进,前后夹击,一战可定!”
胡宗宪盯着地图,沉默了很久。
帐内落针可闻。
许久,老帅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面前这个十三岁的少年。
他想起了一个多月前,在雪原上,这个少年也是用这种语气,说出了那个疯狂的奇袭计划。
然后,他赢了。
干净利落,酣畅淋漓。
“你有几成把握?”
胡宗宪的声音有些沙哑。
陆明渊想了想:“五成。”
“五成?”
胡宗宪皱眉,“太低了。”
“胡帅。”
陆明渊抬起头,目光坚定,“兵者,诡道也。用兵之道,从来就没有十成十的把握。有五成把握,就值得一搏了。”
“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如果我们按部就班地打,胜算虽然有八成,但要打三年。三年之后,朝堂上会是什么局面?军费还能不能跟上?这些,胡帅比晚辈更清楚。”
胡宗宪沉默了。
他知道陆明渊说的是实话。
朝堂上的那些人,现在支持打仗,是因为打了胜仗,有功可捞。一旦战事陷入僵局,军费开支越来越大,那些人的嘴脸,就会变得比翻书还快。
到时候,别说打赢,能不被召回就算不错了。
“容老夫想想。”
胡宗宪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
良久,他睁开眼睛,目光如炬。
“冠文伯,老夫答应你。”
帐内诸将齐齐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