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禀老帅,禀伯爷!战果……战果统计出来了!”
裴文忠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尖锐,甚至带着一丝破音。
帐内的众将领纷纷转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念。”
胡宗宪端起案上的热茶,轻轻拨弄着茶叶。
“此役,我军共计斩杀女真骑兵五万三千四百一十二人!其中白甲兵三千余众,尽数伏诛!”
“俘虏女真骑兵、家眷及各部青壮,共计七万一千五百余人!”
“缴获战马四万匹,牛羊无算,金银细软、皮毛药材等战利品,堆积如山,尚在清点之中!”
裴文忠的话音刚落,大帐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紧接着,便是轰然的欢呼声,甚至有几位须皆白的老将,当场红了眼眶,捂着脸无声地抽泣起来。
多少年了?
大乾面对女真的铁骑,一直都是处于防守的劣势,每年秋高马肥之时,边关百姓便要遭受生灵涂炭。
何曾有过如此酣畅淋漓的大捷?
斩五万,俘虏七万,直接打断了女真至少二十年的脊梁!
胡宗宪的手也猛地一颤,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将胸中那股激荡的情绪强压下去。
“好……好啊!”
老帅猛地睁开双眼,目光如炬。
“传令下去,休整三日,大军班师回朝!将这份战报,八百里加急,送往京都!”
半个月后。
京都,紫禁城。
金銮殿上的琉璃瓦在初冬的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仿佛是在为这场空前的大捷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外衣。
大殿之内,暖香浮动,气氛却热烈得如同沸腾的开水。
嘉靖帝并没有坐在那张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龙椅上,而是隐在龙椅后方的一层薄薄的明黄纱帘之后。
他喜欢这种感觉,喜欢躲在暗处,如同一个高明的棋手,冷眼看着下面那些穿着禽兽补子的大臣们在棋盘上为了各自的利益厮杀、表演。
司礼监掌印太监吕芳站在帘外,手里捧着那份染着边关风雪气息的捷报,用他那特有的、极具穿透力的嗓音,将战果一字一句地念诵出来。
每一个数字落下,大殿内的群臣便会出一阵不可抑制的惊叹。
“天佑大乾!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内阁次辅、清流党徐阶第一个跪了下去,他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上,此刻堆满了激动与虔诚的泪水。
“此乃陛下圣明,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方有此等旷世之功啊!”
随着徐阶的跪倒,满朝文武呼啦啦跪了一地,山呼万岁的声音响彻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