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尚书张居正微微皱眉,他向来稳妥,觉得战事未结,不可过早乐观。
“陛下,女真虽受挫,但主力未损,三十万铁骑仍在,不可掉以轻心。”
嘉靖停下了敲击玉磬的手,微微睁开眼睛,瞥了张居正一眼。
“太岳啊,你就是太过谨慎了。”
“胡宗宪有五十万大军,又有陆明渊看着粮草,就算女真人长了翅膀,也飞不过这高耸的城墙。”
司礼监掌印太监吕芳赶紧上前,替嘉靖换了一杯热茶,满脸堆笑。
“万岁爷说的是,奴婢听说,前线的将士们现在都盼着女真人来攻城呢,好捞些军功回家过年。”
朝堂上下,一片喜气洋洋。
那些原本因为女真大军压境而惶惶不可终日的官员们,此刻也都挺直了腰杆,仿佛已经看到了女真大汗跪在太和殿前献降的场景。
在这种轻松愉悦的气氛中,从庙堂到市井,从将军到士卒,一种名为“骄狂”
的情绪,正在悄然滋生。
没有人注意到,嘉靖低垂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冷酷的光芒。
他不在乎死多少人,只要他的江山稳固,只要这天下还在他的掌控之中。他甚至已经在盘算,等战事结束,该如何敲打一下风头太盛的陆明渊和胡宗宪了。
……
风雪依旧肆虐,女真大营内却是一片死寂。
没有篝火,因为木柴已经不多了。
没有喧闹,因为连说话都要消耗体力。
雪地里,几名女真士兵正红着眼睛,用刀割着一匹刚刚冻死的战马的肉,连血带肉地生吞下去。
中军大帐内,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了。
女真大汗完颜阿鲁坐在虎皮交椅上,那张粗犷的脸上布满了风霜和疲惫,但那双犹如鹰隼般的眼睛,却依然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凶光。
“大汗,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
左谷蠡王单膝跪地,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和绝望。
“这半个月来,我们连南朝人的主力都没见到,每天却要冻死、饿死几百个勇士。”
“”
那群像苍蝇一样的南朝骑兵,日夜不停地骚扰,勇士们连个安稳觉都睡不成!”
“是啊大汗,退兵吧!”
另一名将领也跪了下来,眼眶通红,“再不退,我们的战马就要吃光了!”
完颜阿鲁没有说话。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帐门前,掀开厚重的毛毡,看着外面漫天飞舞的雪花。
“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