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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0章 闹到京都（第2页）

若雪沉默了片刻，轻声说道：“因为人心，比江水更深。”

陆明渊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是啊，人心太深。所以，我们需要一把更锋利的刀，去剖开这人心。”

官船破浪前行，将江南的烟雨渐渐抛在身后。

半个月后。

京都，西苑。

深秋的京城，已经透着一股肃杀的寒意。但西苑的精舍内，却依然温暖如春，甚至带着几分令人烦躁的燥热。

巨大的青铜八卦丹炉矗立在精舍中央，炉火熊熊燃烧，出轻微的呼啸声。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龙涎香和硝石、硫磺混合的奇异气味。

嘉靖皇帝穿着一身宽大的青色道袍，头随意地用一根木簪挽起。

正盘腿坐在丹炉前的蒲团上，双目微闭，手里不紧不慢地敲击着一只玉磬。

“叮——”

“叮——”

清脆的磬声在空旷的精舍内回荡，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神秘与威压。

司礼监掌印太监吕芳如同一尊泥塑般，静静地侍立在角落里，连呼吸都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这位大乾王朝真正的主宰。

精舍的门帘被轻轻掀开，一阵微凉的秋风卷着几片落叶吹了进来。

陆明渊穿着一身绯色的官服，步履从容地走进精舍。

他没有四处张望，而是径直走到嘉靖皇帝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撩起官服的下摆，恭恭敬敬地跪了下去。

“微臣陆明渊，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清朗的少年音，在精舍内响起，不卑不亢，沉稳如水。

嘉靖皇帝没有睁开眼睛，也没有停下手中敲击玉磬的动作。

“回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种常年修仙炼丹所特有的慵懒，但却仿佛能在人的心底炸开。

“回陛下，臣回来了。”

陆明渊平静地答道。

“江南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赈灾事宜已毕，灾民已妥善安置。灾后大疫也已控制，未曾蔓延。”

嘉靖皇帝敲击玉磬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缓缓睁开双眼，那是一双深邃、幽暗、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谎言与伪装的眼睛。

“朕看了你上的折子。你说，洪泽湖决堤，是有人为了填补亏空，故意毁堤淹田？”

“是。”

陆明渊直视着嘉靖皇帝的背影，没有丝毫退缩。

“你还说，落马山那伙山匪，三十七口人，连同老弱妇孺，在一夜之间被军中的好手杀得干干净净？”

嘉靖皇帝的声音突然变冷，那股慵懒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帝王的极度危险的气息。

“是。”

陆明渊的回答依然简短而坚定。

精舍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吕芳在角落里悄悄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太了解这位主子了，严党贪钱、清流争权，这些在嘉靖眼里都不过是棋盘上的游戏。但军权，是嘉靖绝对的逆鳞！

动用军中的力量去杀人灭口，这是在挑战皇权的底线！

“砰！”

嘉靖皇帝突然将手中的玉槌重重地砸在玉磬上，出一声刺耳的闷响。

“好大的胆子！”

嘉靖冷笑了一声，站起身来，转过头看着跪在地上的陆明渊。

“这帮奴才，真是越来越出息了。朕让他们去东南打倭寇，他们倒是把刀子对准了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