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不到!你只会把这江南的天捅出一个大窟窿!”
“到时候,朝局动荡,党争再起,江南的赋税收不上来,九边军饷断绝,死的人,就不止十万了!”
赵贞吉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明渊,听老夫一句劝。这件事,就到赵元山止步吧。”
“让他认罪伏法,让他去顶下这滔天的罪名,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给朝廷一个台阶。”
“这,就是政治。这就是大局。”
诏狱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墙壁上的火把在风中摇曳,出微弱的声响。
陆明渊静静地听完赵贞吉这番掏心掏肺的话。
他懂赵贞吉的意思。
在这个大乾朝,所有的理学名臣,所有的清流领袖,在遇到这种触及皇权和核心利益的烂摊子时,都会选择妥协。
他们会用“大局”
这两个字,来掩盖自己内心的软弱,来粉饰那血淋淋的真相。
陆明渊突然笑了。
他笑得很轻,但那笑声在阴冷的诏狱里,却显得格外刺耳。
“赵中丞,您说的大局,下官受教了。”
陆明渊缓缓收起笑容,那双清澈的眼眸中,燃起了比火把还要明亮、还要灼热的光芒。
“但在下官看来,您所谓的大局,不过是一块遮羞布罢了。”
“用十万条活生生的人命,去换取朝堂上那虚伪的平静,去换取那些贪官污吏继续花天酒地的安稳?”
“如果这就是大乾的大局,那这大局,不要也罢!”
赵贞吉脸色大变,指着陆明渊的手指都在抖。
“你……你放肆!你这是在玩火!你知不知道你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庞然大物!”
“我知道。”
陆明渊向前走了一步,直视着赵贞吉的眼睛,十三岁的身躯里,爆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力量。
“我面对的,是腐朽,是贪婪,是视人命如草芥的权力!”
“我陆明渊,十三岁入仕,受陛下隆恩,封冠文伯。”
“我读圣贤书,学的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不是学怎么和光同尘,怎么拿百姓的命去填补权贵的钱袋子!”
陆明渊的声音掷地有声,如同黄钟大吕,在诏狱中回荡。
“这案子,下官查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