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党在江南的势力,以及宫里那位杨金水太监,绝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赵元山被自己捏在手里。
他们在等,等自己犯错,或者,等某位分量足够重的大人物出面。
第四天清晨,雨终于停了。
久违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淮安府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泛着一层清冷的光。
朱四快步走进书房,单膝跪地,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
“大人,赵元山招了。”
陆明渊握着毛笔的手没有丝毫停顿,在宣纸上稳稳地落下最后一笔。
“走吧,去看看咱们这位骨头很硬的赵大人。”
当陆明渊再次站在那间特制的黑屋前时,铁门被缓缓推开。
一股令人作呕的屎尿酸臭味扑面而来。
若雪微微蹙眉,不着痕迹地向前跨了半步,挡在陆明渊身前,手中已经扣住了软剑的剑柄。
黑暗中,蜷缩在角落里的那团黑影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当火把的光芒刺破这禁锢了三天的黑暗时,赵元山出了一声如同野兽般凄厉的惨嚎。
他拼命地用双手捂住眼睛,指甲在脸上抓出一道道血痕,浑身上下沾满了排泄物,头蓬乱如杂草。
仅仅三天,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工部员外郎,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他的精神防线,在那无声无光的死寂中,早已彻底崩溃。
“我说!我什么都说!求求你,给我点光!跟我说句话!求求你们了!”
赵元山像一条濒死的蛆虫一样向着火光爬来,涕泪横流,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陆明渊站在门外,眼神冷漠如冰。
“赵大人,你想明白了吗?”
听到陆明渊的声音,赵元山仿佛听到了天籁之音,他拼命地磕着头,脑袋撞在青砖上出沉闷的响声,鲜血顺着额头流下,糊住了他的眼睛。
“想明白了!罪臣想明白了!”
“是罪臣去了洪泽湖堤坝!是罪臣和杨公公通了信!”
赵元山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语无伦次地嘶吼着。
“可是陆大人,罪臣冤枉啊!”
“罪臣真的只是奉了尚书大人的密令,去巡视堤坝的修缮情况,顺便……顺便在堤坝下方的基石处,埋放了一些用于日后开山疏浚的火药!”
“罪臣对天誓,罪臣绝无炸毁堤坝之意啊!罪臣根本不知道那火药为什么会提前爆炸!”
“这件事情,真的跟罪臣无关啊!罪臣只是个跑腿的,是有人……是有人暗中动了手脚,想把这口黑锅扣在罪臣头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