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神火,这是能救你们命的药。”
陆明渊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转身下达了最关键的指令。
“听好了!把这些提炼出来的烈酒,装进喷壶里,给本官狠狠地喷洒在甲区和乙区的每一个角落!所有的衣服、被褥,全部用这东西浸泡!”
“让所有进去办事的人,用粗布折叠三层,里面塞上木炭碎屑,再用这烈酒浸湿,死死地绑在口鼻上,任何人不得摘下!”
“还有那些生石灰,沿着四个区域的边缘,给本官铺上厚厚的一层,连泥水里的虫子都不能放过!”
一条条不可思议却又严密到极点的命令,从这个十三岁少年的口中井然有序地吐出。
彭文远此刻对陆明渊已经敬若神明,他亲自带着衙役,冒着大雨开始执行。
隔离区很快被建立起来。
凄厉的哭喊声、咒骂声在灾民营中此起彼伏。
那些被强行从亲人身边拖走的病患,如同疯了一般挣扎着。
但在镇海司那冰冷的刀锋和毫不留情的镇压下,所有的反抗都被迅扑灭。
陆明渊站在高处,冷冷地看着这一幕,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怜悯。
慈不掌兵,善不治疫。
在这个时候,任何一丝软弱,都会葬送这十几万人的性命。
“伯爷,歇会儿吧。”
若雪不知何时来到了陆明渊身边,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
她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此刻竟破天荒地闪过一丝心疼。
陆明渊接过茶杯,却没有喝,只是将温热的杯壁贴在自己冰冷的脸颊上。
“若雪,你知道吗?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瘟疫,而是人心。”
陆明渊看着远处那些正在喷洒酒精、铺撒石灰的衙役,声音轻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赵贞吉为了他的清名,为了他向朝廷邀功的政绩,硬生生地把这些灾民逼成了疫鬼。”
“他坐在江宁府那温暖如春的巡抚衙门里,品着明前龙井,却不知道这淮安府的泥水里,流的都是百姓的血。”
若雪沉默了片刻。
“伯爷想杀他?”
“杀他太便宜他了。”
陆明渊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
“我要让他身败名裂,我要让这大乾的天下人都看看,所谓的清流名臣,扒了那层人皮,里面是怎样的一堆烂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