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不能再往前了。”
彭文远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他扑通一声跪在泥水里,死死地拽住陆明渊的马缰。
“前面就是疫区中心,那里的空气里都透着毒啊!您若是出了事,下官万死难辞其咎!”
陆明渊低下头,静静地看着这个绝望的中年知府。
他的眼神很冷,冷得像是一把刚从冰水里淬出来的刀。
“彭文远,你读了一辈子的圣贤书,难道书上只教了你如何保全上官,却没教你如何救民于水火吗?”
彭文远浑身一震,嘴唇嗫嚅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放手。”
陆明渊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违逆的威严。
彭文远的手指无力地松开。
陆明渊猛地一抖缰绳,黑马出一声长嘶,毫不犹豫地踏入了那片人间地狱。
“镇海司亲卫听令!”
一百名身披玄色重甲的镇海司骑兵齐刷刷地拔出腰间的绣春刀,刀光在阴暗的天空下闪烁着森寒的杀气。
“接管整个灾民营!任何人,不得随意走动!敢有冲撞营啸者,杀无赦!”
随着陆明渊的一声令下,一百铁骑如同黑色的洪流,瞬间切入了混乱不堪的灾民营中。
那些原本麻木等死的灾民被这突如其来的杀气惊醒,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属于活人的恐惧。
陆明渊翻身下马,踩在没过脚踝的泥水里,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四周。
“彭文远,滚过来!”
彭文远连滚带爬地跑到陆明渊面前。
“立刻调集城中所有的衙役、兵丁,在城外这片空地上,用木栅栏划分出甲、乙、丙、丁四个区域。”
陆明渊的语极快,条理清晰得可怕。
“甲区,安置那些已经长出黑斑、咳血的重症之人;乙区,安置热咳嗽但尚未长斑的轻症之人。”
“丙区,安置与病患有过密切接触的疑似之人;丁区,安置目前毫无症状的健康之人。”
彭文远愣住了,他从未听过这种治疫的法子。
“大人,这……这十几万人,若是强行将他们与亲人分开,必会引起民变啊!”
“民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