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朱四抱拳领命。
随着官员的落网和奸商的覆灭,原本濒临崩溃的松江府,竟在短短一天之内,奇迹般地趋近了稳定。
粥棚的烟火气,驱散了笼罩在城池上空的死气。
但陆明渊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松江府的官场已经被他连根拔起,三十多名官员被关在大牢里,整个府衙的运转几乎陷入了瘫痪。
他不可能一直留在松江府施粥,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需要一个人,一个能替他守住这口锅、守住这十万百姓活路的人。
下午时分,府衙偏厅。
陆明渊坐在一张堆满卷宗的书案后,手里拿着一份薄薄的履历。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年轻人穿着一身洗得白的青色官服,袖口处甚至还打着两块并不显眼的补丁。
他身形消瘦,脸色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而显得有些蜡黄,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在暗夜里燃烧的火把。
顾炎。
松江府华亭县主簿,正九品的不入流小官。
在赵秉忠那份长长的分赃名单里,没有这个人的名字。
在锦衣卫昨夜的抓捕行动中,他也是唯一一个还在义庄里,帮着仵作搬运冻死灾民尸体的官员。
“顾炎?”
陆明渊放下履历,目光落在年轻人的脸上。
“下官顾炎,叩见钦差大人。”
顾炎跪在地上,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大礼,声音不卑不亢。
“你是个寒门子弟。”
陆明渊端起茶盏,轻轻拨弄着茶叶。
“履历上说,你是嘉靖二十八年的举人,因为没有银子打点吏部,在京城等了三年,才补了这个华亭县主簿的缺。”
“是。”
顾炎低着头,没有多说一个字。
“赵秉忠贪墨赈灾粮,整个松江府上下皆知,连那些不入流的衙役都分了一杯羹。”
陆明渊身子微微前倾,眼神如同鹰隼般锐利,“你为何不贪?”
顾炎沉默了片刻。
他缓缓抬起头,迎着陆明渊那极具压迫感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回大人,下官不敢贪,也不愿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