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册你看了,若是觉得哪里不对,大可以上折子弹劾我。”
“但现在,苏州府的官员还在泥水里熬粥,还在往周边的县城运粮。”
“谁敢在这个时候,拿那些狗屁倒灶的规矩去拦他们的路,去耽误赈灾的时机……”
陆明渊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我就用的绣春刀,教教他,什么叫真正的规矩。”
刘世庸被陆明渊眼中的杀意震慑住了。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色苍白,嘴唇哆嗦了半天,却硬是没敢再说出一句硬话。
“好……好你个陆明渊!”
“你目无王法,狂悖无道!本官这就去找高大人,让他来评评这个理!”
刘世庸知道自己在陆明渊这里讨不到好,只能撂下一句狠话,带着人灰溜溜地逃出了别院。
看着刘世庸狼狈的背影,林远峰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种蠢货,严党怎么会派他来?”
“因为严党需要一条会咬人的狗,只可惜,这条狗的牙齿太钝了。”
陆明渊重新坐回椅子上,神色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远峰,传令下去,让苏州府的官员继续按照既定方略行事,不要理会户部的人。”
“是!”
另一边,苏州驿站。
高瀚文正披着一件厚厚的狐皮大氅,坐在炭盆前,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驱寒汤药。
他虽然只有三十三岁,但因为常年埋案牍,身体并不算硬朗,这一路风雨兼程,让他染上了风寒。
“高大人!高大人你要为下官做主啊!”
刘世庸连滚带爬地冲进房间,一进门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哭丧着脸开始告状。
“那个陆明渊,简直是无法无天!”
“他不仅越俎代庖,擅自查抄知府,还出言不逊,辱骂下官,甚至要用锦衣卫的刀来威胁下官!”
“高大人,他这是在打户部的脸,也是在打您的脸啊!”
刘世庸添油加醋地将刚才在别院生的事情说了一遍,极力将陆明渊塑造成一个跋扈嚣张的权臣。
高瀚文静静地听着,那张木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慢慢地喝着碗里的汤药,一口接着一口,直到将最后一滴药汁咽下,这才放下药碗,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
“刘大人,你说陆明渊越俎代庖,不合规矩。”
高瀚文的声音有些沙哑,语很慢,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
“那本官问你,你进城的时候,看到饿殍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