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数字,在二两银子(两千文)的天价面前,简直就像是一个荒诞到了极点的笑话。
但它,却是一道真真切切撕裂黑夜的雷霆!
“轰!”
短暂的死寂之后,整个码头彻底沸腾了!
“一百文!是一百文!”
“青天大老爷啊!林家少爷是活菩萨啊!”
那些原本已经准备等死的难民们,爆出了一阵撕心裂肺的欢呼声。一百文,哪怕是去借,去讨,他们也能凑得出来!
而那些死死扛着二两银子价格的粮商们,此刻却如遭雷击,一个个脸色惨白,如丧考妣。
“疯了……林家这是疯了吗?!”
杜大有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画舫的甲板上,眼中满是绝望。
一百文一石,这甚至比太平年份的粮价还要低!
林家商行这三十万石粮食以这个价格砸下来,瞬间就击穿了所有粮商的心理防线。
他们囤积在船上那些已经开始霉的粮食,别说二两银子,现在就算卖五十文,恐怕都没人要了!
倾家荡产,血本无归。
这就是他们贪婪的代价。
距离码头不远处的一家客栈二楼。
陆明渊静静地站在窗前,看着码头上陷入狂欢的百姓,看着那些如丧考妣的奸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丝毫的波澜。
“大人神算,卑职五体投地!”
朱四单膝跪地,声音激动得颤。
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明白这位十三岁少年的恐怖布局。
先放出高价的消息,引诱全天下的奸商把粮食运到苏州,解决了苏州“无粮可赈”
的死局。
然后,在奸商们面临粮食霉、资金断裂的极限施压下。
让林远峰带着三十万石平价粮,如同神兵天降,直接砸盘!
不仅救了满城百姓,更是让那些国难财的奸商,把底裤都赔了个底朝天!
陆明渊微微转过头,把玩着腰间那枚温润的“血沁竹心佩”
,声音清冷而悠远。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人心之贪,如深渊之壑,填不满的。”
他顿了顿,目光穿透了窗外的烟雨,看向了知府衙门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商人的网收了,接下来,该轮到那些披着官皮的畜生了。”
“朱四,备马,随我……去会会那位吴知府。”